何塘安在十年前来到了漠海,那时他二十一岁,雀哥小他三岁,那年十八。何塘安被骆驼队捡回来的时候,身上除了黄金和书籍一无所有。
苍城多少年没有来过新人,何况还是这么一个白净阔绰的公子哥,在漫天黄沙满目萧索中显得格格不入。苍城的人心中多少有些计较,没有人敢轻易租房给他。
何塘安心中也明白,自己在苍城里面转了一天,最后选择了一处偏僻的地方买了下来,周围除了他只有一户人家,就是雀哥。
苍城人到底不信这看着就娇生惯养的年轻人能真的在漠海吃沙子,私下里甚至开了赌盘,赌这个公子哥能在漠海“浪漫”多长时间,市井说笑间没人觉得何塘安能在这茫茫大漠安居。
可何塘安确确实实就那样住下来了。这个外乡人不知道有什么神通,最后竟然哄着神子为他挑水做饭,鞍前马后。消息传遍市井的那天,苍城人一边惊讶,一边愤恨。
苍城人信永神。中原的那套礼仪没有带给这个古老苍茫的城池什么影响,他们守着一个绿洲过活,等待着几个月一次的骆驼队从远方带来交换的食品以及用品。但是沙漠里没有章法的沙暴可以轻而易举的吞并掉这一切。于是人们开始信神,他们不比中原的佛教道教有那些条条框框,他们有更适合自己的体系。神子在这个体系中,是仅次于永神的存在。在苍城人心中,神子聆听着永神的旨意,控制着漠海的天气,庇护着漠海人民。
神子不可亵渎,不可不敬。
他们的愤恨很快就消失了,因为在第二年的时候,操着一口流利漠海话的年轻人走下了沙丘,走进了苍城众人中。
他教导骆驼队如何用大漠的葡萄干果酒和毛织品去换取中原更多的工业商品,想出了更加节省用水的灌溉法。他在城中找了面墙,开始时只是誊写他从雀哥屋子中找出来的那些经书,后来听的人多了,他开始教漠海的人们认字,认中原的字,认漠海的字。
漠海的人民很难随着骆驼队前往中原看病,何塘安用漠海的语言写了一份药物名单,又在下面翻译成中原的语言,自掏腰包让骆驼队换来了大量基本的抗生素等药物,靠着这些给苍城中的人和骆驼、马等牲畜治病。又改善了毛织用的机器和工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