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沙漠玫瑰在沙漠的冷风中轻轻打着颤。夕阳未落,月亮已经逐渐亮了起来。何塘安望着这土地,只有在这个时候,看着沙砾逐风而走,才能知道为什么这片少有外人踏足的地方,被标为了漠海这个充满神秘与幻想的词汇。
年纪最小的孩子被何塘安抱起来,趁着黑夜还没有彻底吞噬大漠,他们要赶快走回苍城。正走了没几步,最后面的几个孩子短促的“啊”了一声,快速围到了大人身边,紧张的望着沙漠绿洲另一边走出来的一群人。他们装束和何塘安没什么两样,也是这漠海中生活的人。两方的孩子看清对方,彼此眼神中都染上了紧张与强装出来的凶狠。
何塘安停了下来,同他们挥了挥手。随后把挎包摘下来扔给孩子们,低声安慰了几句,向着那边为首的少年走去。那少年裸露在白袍之外的皮肤是十分健康的颜色,浓密的黑发从头巾中倔强的伸出来,半遮住那双湖水一般的眼。
“沙塔,好巧。”何塘安的眉目是一如既往的温和,笑着同他问好,“奉城的胡杨长势好么?”
“……”沙塔紧紧盯着他,许久才移开目光,淡声答了一句,“上月没有风沙。”
随后问了一句,“苏阿尔要去看一看么。”
何塘安摇了摇头,苏阿尔是他来大漠之后漠海的人给他起的名字,意为“大漠的明珠”,“今日太晚了,伊阿纳在城中等着,改日吧。”
他把目光放在沙塔身后的孩子身上,孩子们对苍城的人有着天然的敌意,但是对着他没有。何塘安看到一个七八岁的孩子紧紧攥着沙塔的手,仰头期待的看着他。
何塘安摸出了一颗糖来,弯下腰递给了他,笑着揉了揉他的头,“这是加里提么,长得更壮实啦!”
孩童眼神一亮,“愿永神保佑最好的苏阿尔!”
沙塔静静看着,没有阻拦。等到何塘安起身要告别时,才问了一句,“奉城的骆驼队十四日后回来,苏阿尔到时可以来奉城看一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