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许见深从桌上起来,双手交叉着摆在腿上,笑着说,“我……想做歌。”
闻杨对这两个字很感兴趣,他从冰箱里新拿出同口味的冰棍,递给许见深,问他要不要吃。许见深不爱吃生冷食物,但出于礼貌,还是接过来,撕开包装。
闻杨坐回椅子上,认真地问:“你是说,写歌?”
像这种从小学习古典乐的孩子,对流行音乐的制作流程不会特别熟悉。
所以许见深耐心解释了一首歌是如何从五线谱和文本变成耳机中的声音,词曲、编曲、录音、混音、母带之间的区别,其中又涉及多少步骤和利益关系方。
“不是写歌,是做歌,不过都差不多,参与哪一步其实无所谓啦。”许见深手里拿着冰棍儿包装纸,笑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形状,露出小截牙齿,“重要的是,我要做属于自己的东西。”
闻杨眨了下眼睛,因为听得过于投入,忘记注意化开的冰棍,导致水滴到桌上一大片,他不得不拿抹布来拯救。
“属于自己的?”闻杨擦完桌子,重复了一遍许见深的话,问,“现在你做的歌,都不属于你吗?”
“它们……有些只是别人写好了,公司再往上套几层模版。”许见深想到自己这些年的工作,摇摇头,“没人会觉得这种歌属于自己吧?”
闻杨努力理解许见深口中的制作工程,转述道:“所以,你想拥有一首,‘许见深的歌’。”
许见深很难解释自己的执念,彼时他正在外包公司里做着流水线似的音频编辑工作,有时候争取半年也争不来一个小小的署名权,更不可能违背制作人或歌手的意愿,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到别人的作品上。他唯一要做的,就是做好加工与美化的服务,再拿到属于自己的固定工资。
“其实我也没有创作过。但是,亲手打造一个生命,再将它捏塑成型,”许见深露出舌头舔了口冰棍,嘴巴因为冷气变得发红,留下湿润的反光,“想想都觉得很有趣,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