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淙笑笑,也抬眼看着他,徐行忽然就问不出来了。
“以前”两个字,对闻淙来说无异于一把伤人的刀吧,徐行不想露出怜悯,他不想再表露一字半句,哪怕一个眼神,让闻淙再受伤害了。
点的红酒被先送了进来,服务生给两人分别倒好,退了出去。
闻淙拿过杯子放到鼻下轻轻晃了晃,说:“以前跟着前领导应酬,也见过不少好酒,但那时工作在身,喝得少,”他笑了笑:“我曾一直以为我赚钱靠的是学识与能力,没想到有一天,酒量和这张脸也能变成我赚钱的资本,也不知道这是我的幸运还是不幸。”
徐行没接话。
闻淙说:“我后来喝过最多最贵的酒,都是在浮世,只不过喝完了吐,吐完了喝,什么味道都没品出来,钱是赚了不少,酒也都浪费了,有点可惜。”
他视线一直落在徐行脸上,杯沿抵唇,微微抿一口,舌尖轻碾片刻,咽了下去。徐行不说话,他就又抿一口,喉结滚动着,最后一口气全喝完,把杯子轻轻放回桌上,“可是不吐不行,不吐就灌不下更多,灌得少了,入账就少,我总是需要时刻提醒自己,我是奔着钱来的,我身上有几百万的债,我的父母,亲人,都不知道我如今的处境,我一定要在他们知道之前脱身出去,如果可以,我希望他们一辈子都不要知道。”
“闻淙……”徐行不想他再说下去了。
“可人有时候……真的不得不换个角度来安慰自己,比如我如今虽然沦落至此,可也算尝遍了好滋味,见识了有钱人一掷千金的大手笔,接触到了以前接触不到的那些上层人物,这未尝不算是一种得利……徐行,我沦落得也不算可惜,对吗?”
闻淙视线平平静静,却深深沉沉,扎进徐行眼眸里。徐行垂下眼帘,做不到对视。
不可惜吗……这种得失之间,能不能画等号,不放在自己身上无法切身去衡量,反正徐行做不到。他没法想象有天若是自己被逼上一条路,内心会怎么取舍,怎么安慰自己去坦然接受,他给不出这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