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浓得化不开,韩言舟坐在长椅上,深色外套的袖口还沾着未干的血迹,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暗沉的红。已是深夜,急诊室的喧嚣渐渐平息,只剩下偶尔响起的推车轱辘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荡出回音。
华誉逢那时找到他的,头发乱糟糟的,眼眶泛红,一开口就带着浓重的鼻音:“韩哥。”
韩言舟抬头,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等华誉逢坐下,他才缓缓开口:“又跟小樾吵架了?”
华誉逢猛地攥紧了手指,指节泛白:“我其实没想和他吵架的。”他声音发颤,“我知道那个男的就是单纯来跟他聊合作,不小心碰到而已,可我……可我就是忍不住。我看到他们站在一起说话,就觉得浑身不对劲。”
韩言舟叹了口气,递给他一瓶未开封的水:“因为你在意,所以才容不得半点沙子。”他顿了顿,“但感情里的刺,有时候不是对方扎的,是自己钻进去的。你把他看得太紧,反而容易慌。”
“我不敢找他。”华誉逢低下头,声音闷在胸口,“我怕我一开口,那些没道理的火气还没消,他再跟我较真,这段感情就真的结束了。”
说着,他突然趴在旁边的桌子上,肩膀微微耸动。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说:“其实是我状态不好,把火发泄到他身上了。”
那天在训练馆,他想拿起水杯,右手却突然不受控制地颤抖,杯子摔在地上,碎成了片。旧伤复发得厉害,别说握住方向盘赛车,就连吃饭时拿起筷子,指尖都像被针扎一样疼。
医生看着片子,语气平淡却残忍:“想想以后,是要用手吃饭,还是用脚?”
那句话像块冰,一直冻在他心里。
韩言舟察觉到他声音里的不对劲,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你这声音怎么回事?不会是发烧了吧?”他起身,“我去借个温度计。”
华誉逢没应声。等韩言舟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他才慢慢站起来,脚步有些摇晃。窗外的风灌进来,带着深夜的凉意,他忍不住咳嗽了两声,扶着墙,游魂似的走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