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报站的声音、引擎的轰鸣、乘客的低语,突然都变得很远。
涟昙樾慢慢地、慢慢地把头歪向一旁,看向车窗。车窗像面镜子,清晰地映出两人并排而坐的身影。他的目光在镜中与华誉逢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华誉逢也在看。
镜中的两人,隔着一层冰凉的玻璃对视。涟昙樾看见华誉逢的睫毛很长,还沾着的未落的雨珠,似泪;华誉逢看见他耳尖微微发红,眼神躲闪又忍不住靠近。
拉满的弓弦,谁也不敢先松。
就在这时,一个模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分不清是车厢里谁的低语,还是心底的幻觉:“涟昙樾,你想清楚吧。”
华誉逢像是被这句话惊醒,轻轻动了动,站起身,扶着扶手,准备在下一站下车。
“等等!”涟昙樾想喊出声,嘴巴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捂住,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想伸手去拉,身体却突然被无数双看不见的手死死按住,缚在座位上,动弹不得。
恐慌涌来。他眼睁睁看着华誉逢的背影走向车门,急得眼眶发烫,只能在心里疯狂地喊:你别走…你别走…
“叮铃铃——”
突兀的手机铃声猛地炸开,尖锐得像刺破梦境的针。
涟昙樾猛地挣脱束缚,身体向前扑去,伸出的手却抓了个空。车厢、人影、华誉逢的背影,都像泡沫一样碎裂开来。
他重重地喘着气,猛地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