涟枫榆拿着那张卡轻嗤一声。
他还记得,当年涟昙樾烧掉那间画室的模样。熊熊烈火在画室中肆虐,火舌疯狂地舔舐着一切,将那些曾经承载着梦想与热爱的画作、画具都吞噬其中。而他,就在那火光映照下,决然地转身,离开。
那时的涟枫榆,小小的身子扒在门后,眼睛一眨不眨地偷看。他看着那冲天的火光,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渐行渐远,十分不解。
思绪被拉回现实,涟枫榆的视线缓缓落在沙发上抽着雪茄,正和人打着电话的父亲身上。父亲脸上挂着那副永远不变的商人式笑容,对着电话那头滔滔不绝地谈着生意。
这个家、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不过是他用来谋取利益的工具。
在这一刻,涟枫榆觉得自己与父亲之间的距离无比遥远,远到好像身处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涟枫榆踏入西藏的那一刻,就像一脚踩进了一本荒诞又真实的生活巨著里。
头顶那片天空,蓝得凶狠,这天空和云朵,组合得如此不讲道理,却又理所当然得让人没法反驳。阳光砸下来,热辣又直白,根本不管你愿不愿意接受,就这么不由分说地把一切都照得透亮。
远处的雪山,冷硬得像生活里那些无法撼动的难题。它们沉默地戳在那儿,山顶的雪终年不化,像是戴了顶永远摘不掉的白色高帽。冰川从山上蜿蜒而下,泛着诡异的蓝光,那光冷冽得能把人的目光都冻住。
看着这些雪山,涟枫榆心里清楚,有些东西,生来就是让人仰望,让人敬畏,无论你怎么努力,都难以触及。
草原倒是温柔些,软塌塌地铺在大地上。野花乱七八糟地开着,牦牛和绵羊慢悠悠地晃荡着,嚼着草,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可仔细瞧,又能从它们眼睛里看出点什么,好像藏着这片草原千年不变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