涟昙樾看到消息后,有时会立刻回复,有时则会任由手机放在一旁,过很久才想起去回应一下。
狂风在雪山之巅怒号,暴雪如利刃般割着空气,天地间一片苍茫洁白。稀薄的空气都被寒冷冻结,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痛意。
涟昙樾裹着厚重的防寒服,艰难地在雪地里前行。他本是为了拍摄雪山壮丽的景色而来,却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看到了一个孤独的身影。
那是一个女人,静静地站在悬崖边,任由风雪肆虐。她的头发被吹得凌乱不堪,脸上却没有丝毫表情,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涟昙樾心中一紧,快步走上前去。风声太大,他提高音量喊道:“喂!你在干什么!”
女人没有回头,只是继续哭泣着,身体微微颤抖。过了一会儿,像是鼓足了勇气,她哽咽着说:“我的生活已经没有意义了,一切都完了……我准备结束这一切。”
涟昙樾走到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再次大声说道:“要结束一段不值得的人生?”他话语直接,在这狂风呼啸的雪山之上显得格外突兀。
女人愣了一下,缓缓转过头,看着涟昙樾,眼中满是迷茫与不解:“我的人生…不值得。”
涟昙樾挑了挑皱眉,迎着风雪大声说道:“人落在地,初始之人,人死于世,末尾之生。一起一尾,不过两字。人生看似漫长,其实不过是从起点到终点的一段旅程罢了。”
女人似乎被他的话吸引,停止了哭泣,静静地听着。
涟昙樾靠近她,坐在了她的身旁,接着说:“你享受了人生这个过程,在这一路上感受了甜美、悲伤,拥有了一些回忆。或许现在你觉得满足了,所以想结束生命,觉得这样就不留遗憾。但我想问,你真的满足吗?你还有遗憾吗?”
女人低下头,陷入沉思,许久之后,她缓缓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神情复杂。
涟昙樾继续说道:“也许此刻你觉得生活毫无希望,但说不定明天就会有新的转机。每一段艰难的时光背后,都可能藏着意想不到的惊喜。就像这夕阳,虽然即将落下,但明天它依然会升起,照亮新的一天。”
女人抬起头,看着涟昙樾,眼中渐渐有了一丝光亮:“可是,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接下来的生活了。”
涟昙樾拍了拍身上的积雪,抖落些许雪花,继续说道:“摇头又点头,看来你自己也不确定。很多人在觉得撑不下去的时候,都会像你这样,觉得一切都没了希望。可实际上,那些让你觉得过不去的坎儿,在往后的日子再回头看,可能根本算不了什么。”
女人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说道:“你不懂,我失去了所有,事业失败,亲人离世,爱情也背叛了我,我实在找不到继续活下去的理由。”
涟昙樾望向远处连绵起伏、被白雪覆盖的山峦,大声说:“我确实没经历过你的遭遇,但我知道,这世上没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你看这雪山,年年岁岁经受着风雪洗礼,可它依旧屹立不倒。今天的暴风雪再猛烈,明天太阳出来,又是一片崭新的景象。”
他转过头,目光坚定地看着女人:“你说你失去了一切,可你还活着,只要活着就有机会重新开始。也许新的事业、新的感情就在不远的前方等着你,就因为眼前这点困境,你就要放弃所有可能性吗?”
女人咬着嘴唇,眼中闪烁着泪光:“可是重新开始太难了,我没有勇气。”
涟昙樾站起身,拉着女人也站了起来,大声鼓励道:“勇气不是天生就有的,是在一次次尝试中产生的。迈出第一步很难,但只要你跨出去了,后面就会越来越容易。现在,跟我下山,吃一顿热气腾腾的饭,睡一个好觉,明天醒来,试着去拥抱新的一天,怎么样?”
女人犹豫了一下,最终紧紧抓住了涟昙樾的手,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涟昙樾带着她,一步一步,缓缓地朝着山下走去,在他们身后,狂风依旧在呼啸。
“你有想过死亡吗?”女人问道。
“有啊。”涟昙樾的声音在风中散开,却清晰地传进女人耳中,“那种念头无时无刻不在我脑海中闪过。”
女人微微侧头,有些疑惑。
“你是不是很好奇,我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开解你?”涟昙樾笑道,“其实正是因为我常常思考死亡,才更明白活着的意义。以前当那个念头冒出来,我就会问自己,难道就这样认输了吗?难道人生就只能停留在这痛苦的一刻?”
狂风刮得更猛了些,吹起地上的积雪,两人的脚步变得更加艰难,但涟昙樾的手始终紧紧握着女人,没有丝毫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