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誉逢直直地盯着他,思绪在脑海中盘旋。仔细想来,无论是生活还是事业,似乎确实没有什么可抱怨不满的。一直以来,只要是自己渴望得到的东西,凭借自身努力,都能如愿以偿。
“只要我想要的,我就能得到。”华誉逢如是答道 。“人生与我而言不过是另一条可掌控的赛道。”
涟昙樾微微挑眉,有些兴味:“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不过,人这一辈子,想要的东西可不少,就没有遇到过求而不得的时候?”
华誉逢微微一怔,这个问题竟让他一时语塞。一直以来,他在赛场上风驰电掣,向着目标全力冲刺,似乎真的没有什么是努力后得不到的。但此刻面对涟昙樾的询问,他心底却隐隐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也许…遇见的人不对。”华誉逢缓缓说道,可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底气不足。
涟昙樾轻轻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用手中的毛巾擦拭着酒杯。
华誉逢看着涟昙樾,心中突然萌生出一个念头,他想知道涟昙樾想要的是什么,在这个看似洒脱随性的人心中,是否也有求而不得的遗憾。
“那你呢?”华誉逢反问,“你有没有特别渴望,却始终无法得到的东西?”
涟昙樾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望向舞池里狂欢的人群,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他手指点了点杯壁:“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吧。”
华誉逢没有放过他这一瞬间的神情变化,心中愈发好奇,正想追问下去,却见涟昙樾很快恢复了那副模样,笑着说:“不过,有些事,想想也就罢了,生活还是要继续嘛。”
华誉逢心中有些失落,他本以为能从涟昙樾口中听到更多的故事。
“涟昙樾。”
“嗯。”
“你相信爱吗?”华誉逢目光灼灼地看向华誉逢。
涟昙樾微微一愣,这个突兀的问题让他有些措手不及,像是思维的齿轮突然卡顿,慢了半拍才重新转动起来。
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目光从华誉逢身上移开,落在吧台上摆放的一瓶香槟酒的金色标签上,像是在从那繁杂的纹路里寻找答案。
“从理论上来说,爱是人类社会中一种复杂且普遍存在的情感现象,诸多心理学、社会学理论都对其进行过剖析与阐释,它被认为是维系人际关系、推动社会发展的重要力量;从文化角度上来说,古今中外无数的文学作品、艺术创作都围绕着爱展开,它是诗歌中永恒的主题,是绘画里细腻的笔触,是文化传承中不可或缺的精神内核,承载着不同民族、不同时代对于美好情感的向往与追求;从生理层面来说,当人陷入爱河时,身体会分泌一系列的化学物质,比如多巴胺、催产素等,这些物质会引发心跳加速、脸红耳赤等生理反应,从科学的角度为爱的产生提供了物质基础。所以,综合来看,我没有理由不相信爱。”
“我不想听那些虚头八脑的东西,我想听你自己的看法。”华誉逢才不想听这种回答,又臭又长。
过了一会儿,涟昙樾缓缓抬起头,迎上华誉逢的目光,眼神里多了几分思索后的清明:“怎么说呢……曾经我是坚信不疑的,觉得爱是这世上最纯粹、最美好的东西,能跨越一切障碍,让人变得无比勇敢。就像那些浪漫故事里讲的,生死相随,矢志不渝。”
他顿了顿,轻轻叹了口气:“可是这一路上,我看到了太多爱情背后的现实,见过两个人明明相爱,却因为各种现实因素不得不分开;见过甜蜜恩爱的恋人,转眼间就恶语相向;也见过貌合神离的夫妻,为了某些利益维持着表面的和谐。
那些所谓的爱又好像掺杂了太多欲望和目地,我又不禁怀疑,爱是不是真的那么坚不可摧。也许它更像是一种短暂的激情,在特定的环境和条件下产生。”
“爱,实在是太奢侈了?”他似乎是在向自己提问。
随后他摇头否定自己。
“爱,是个烂……摊子。”涟昙樾笑着把话说完,“它不像一件精致的奢侈品,摆在橱窗里供人欣赏赞叹,拥有了就能收获无尽的满足与荣耀。爱更像是一团乱麻,一旦卷入其中,就会被缠得满身满心都是,剪不断理还乱。”
他拿起一旁的空酒杯,在手中轻轻转动,目光随着杯子的轮廓游走,仿佛那透明的玻璃上倒映着过往种种关于爱的画面。“你看啊,人们为了爱可以赴汤蹈火,可最后又有多少人能在爱里全身而退?多少美好的感情,到最后都变成了互相伤害,一地鸡毛。”
华誉逢微微眯起眼睛,仔细端详着涟昙樾,他从未想过,眼前这个看似洒脱不羁的人,对爱竟有着如此悲观又深刻的见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