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确很爱哭。
濡湿的眼睫毛黏在一起,脸上的血水被眼泪冲成粉红色。
即便如此,他始终没有推开她。瘦长的手指扣在她腰间,几乎要勒出淤痕。
维娅低下头来,贴着他汗湿的头发轻声问:“现在恨我吗?你看,我在恩将仇报。”
他睁着潮湿的眼,声音恍惚如气泡迸裂。
“不恨。我,喜欢维娅。”
“喜欢?”维娅重复了这个词。
“爱、爱着维娅……”
“爱吗?”
她抽出鲜红湿润的手指,转身在密室里绕了一圈。路过奄奄一息的玩家们,仰望墙壁悬挂的各个种类的工具,最后在操作台面拣了柄细长的厨刀,以及一小片拴着绳子的皮质物。
“这是什么?堵嘴的?”
维娅有点嫌恶地捏起来,走到他身前。东西递到脸上,他偏头躲避,又露出那种委屈的神情。
“我、不需要……”
维娅说:“我担心你吵到耳朵。”
他说他不会吵。
语气坚决,仿佛他做不到就会惹来她的讨厌。
地下密室的灯光惨白一片。被剥除外壳的年轻人,像一条搁浅的银鱼。后来这银鱼身躯落满了纵横的红痕,每一片薄鳞都支离破碎。地板上淤着一滩红,他躺在这红色间,一动不动地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