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所认识的祁故实在是太冷静了,有一双静水流深的眼眸,极少流露出自己的真实情绪,能让祁故画出那样的图案,当时……应该挺难过的吧?
他试图感受祁故的每一部分,将那些情绪都留在心里。
而后继续寻找。
第三个痕迹藏得有些刁钻,在主殿的横梁上,蔺寒枝也是偶尔一瞥才发现的,那是两幅牌位,一张大白兔奶糖的糖纸,斑驳褪色,折痕无数,糖纸底下压着几张折叠起来的信纸,上面的字迹稚拙,却没落灰,有常常翻阅的痕迹。
牌位上的姓名对蔺寒枝而言是全然陌生的,他从没听过,看生卒年,这应该是一对母女,至少年龄差距对得上。
他对着灵牌拜了拜,而后拿起折好的信纸。
祁故八岁那年,在山上采摘野果时,偶然与一位和他相同目的,大了他两轮的女人结识。
对方是个很温和的女人,叫王香秀,长发,脸颊上总是带着青一块紫一块的痕迹,基本上,祁故每一次见她的时候都有。
祁故问她,她每次都说是爬树技术差,爬树摘果子的时候不小心摔的,而后告诉祁故哪里的野果已经成熟了,让他也可以去摘一些。
一个穷大人和一个穷孩子,就这样建立了不深不浅的联系,不交心,只遇见了会打个招呼,互相交换一个眼神,或者一个新的野果采集地。
祁故半年后,才知道王香秀有个女儿,她的女儿与祁故是差不多的年纪,但没有上学,因为她生下来便有智力缺陷,被送进学校没几天,就被退回来了。
这些自然不是王香秀自己说的,是祁故后来才从山下村庄里的其他人口中听说的。她是那种很传统的,秉承着“自家的坏事不往外说”的老一派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