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岳远的退步下,蔺寒枝却将另一只脚也翻上了窗台,他就那么坐在大敞着的玻璃窗台上,似乎只要风大一点,他都能被刮下去。
他将脑袋深深埋在弯曲的膝盖间,身体颤抖着,维持着这样的姿势很久很久,久到夜风将他的血都吹冷了,才在银白冰凉的月光下从窗台下来。
而他下来时,才发现病房门口,还站着那道沉默如山的背影。
岳远始终都没有离开。
之后,岳远找了治疗ptsd方面的专业心理专家,但没有一个人能让蔺寒枝开口,说出当晚到底经历了什么,甚至于,他从厌恶所有人的靠近到愿意接受岳远陪他一起安静地用餐这一点,都不是心理专家对他进行疏导的结果。
而是他有问题想问。
那天,男孩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坐在床前,安静地吃完饭,忽然问岳远:“他们,现在在哪里?”
“异管局的停尸间,你……想去看看吗?”岳远问。
岳远以为蔺寒枝会拒绝的,毕竟他先前不是没有问过这个问题,但每一次,蔺寒枝都是回避不答。
“去。”以往活泼的小孩就这么惜字如金起来,像是将自己的心和真正的想法都埋进冰窖里。
岳远当即顶着过分操劳的黑眼圈驱车将蔺寒枝送到了异管局的停尸间前。
停尸间的门密封性极好,两人按照规范穿上防护服装,这才开门走进去。里面冰凉一片,气温严寒,说是停尸间,其实更像是一个冷库。
蔺家人的尸体就那么整齐地排列在地上,一具具,他们都被法医解剖又缝合,虽然法医已经尽量将刀口开在隐秘处,但也能看出开颅和剖腹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