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漂浮着亿万颗破碎的尘埃,像炸成粉末的玻璃碎片,也像顾沉碎掉的身体,和飞灰淹没的灵魂。
马上就飘走,消失不见。
过了很久,久到陆景渊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才听见缩在沙发里的人,用一种近乎破碎的声音说,“我妈说了,我是直男,我只能是直男。”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却强忍着没掉眼泪,“阿渊,就这样吧,别管我了,我逃不掉,我这辈子只能做直男。”
顿了顿又道,“还有死人。”
“我会帮你的啊。”陆景渊嗓音嘶哑,近乎绝望低吼。
顾沉笑着摇头拒绝,“她要毁了你,毁了你家公司,毁了陆家所有人的名声,就算你跟照片上那些人没什么,传出去也够让你爸抬不起头了。”
他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浓浓的绝望,“我不能因为我自己,把你们陆家都拖下水。”
“我甚至,我甚至想过要是她死了就好了。”
他捂着脸,指缝里溢出压抑地呜咽,“可我不能那么做,她再疯,也是我妈,你爸那么好你们家那么好,你那么好,怎么能因为我这种人,被毁掉啊。”
“我没本事,护不住你,也拦不住她。”顾沉放下手,眼睛里的光彻底灭了。
“如她所愿,我是直男,陆景渊,就这样吧,不要再管我了,你会被我拖死的。”
陆景渊站在原地,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
他看着顾沉脸上那道清晰的指印,又想起他后背那些还没好利索的鞭伤。
突然明白过来——
这人哪里是要推开他,他是在用自己最笨拙、最残忍的方式,把所有的风雨都揽到自己身上。
毁灭式承担,他放弃自己了。
可他不知道,对陆景渊来说,顾沉这样的做法,比被谢秋雅堵门泼油漆泼硫酸,疼一千倍,一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