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爷爷,我喜欢上一个男人,您是顾家最大的家主,所以这件事我想主动告诉您。”

顾战艇抿茶的手顿了顿,眉毛蹙在一起,看他,“你喜欢上一个男人?”

他是真没想到,他几十年以后,他还可以听到这样的话。

上次跟他说这话的,还是他二十一岁那年,比他小一岁的弟弟,撞开他的房门,对他说他喜欢上一个梨园唱戏的男旦。

求他来帮忙,求他去跟父亲说情,可最终失败了,弟弟死了那个男旦也死了,连他都被父亲打断了一条腿,躺了两个月。

“嗯,我知道顾家的规矩,我认罚。”顾沉说完低下头。

顾战艇花白的眉毛拧着,浑浊的眼底模糊到看不清情绪,他将茶杯放在桌岸上,干瘪的手放在膝盖上,微微有些抖。

“你知道顾家现在有几口人吗?”

虽然顾家现在不如当年,他三个儿子两个女儿,加上儿子女儿的孩子,每家都有两个孩子,加上他,一人十鞭,两百多鞭。

“我知道,爷爷,我接受惩罚。”

顾沉算过了,两百多鞭换未来自由,换他跟陆景渊在一起,他能受得了,只要不往死里打他,应该不会把他打死。

应该能活着离开顾家。

“你考虑清楚了?”顾战艇看着他的眼睛再次询问。

顾沉点点头,“嗯,想清楚了。”

顾家儿郎倔,顾战艇也是知道的,他那个弟弟,死都没有屈服。

死之前在柴房的地上写下‘苏玉,我顾战崇来生还爱你。’

这是顾战艇弟弟留在世上最后一句话,没有对家里任何一个人留下只言片语,只对那个人,留下这么一句话。

也是留给他父亲的,告诉他父亲,他死都不屈服。

顾战艇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屋内的空气瞬间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