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比郁朝云为人体面,穆弘回国第一件事就是把顾鸢的过往全部翻查出来;得需全部知道的明明白白,才足够使他安心。
穆弘知道顾鸢这些年来吃了很多苦,过了许久他不应当过的日子。
他知道顾鸢其实是穆含玉的亲子,知道对方理应是比之所有人,都要更高高在上的身份。
但顾鸢在最年幼时,在毫无选择、无法自救的时候,被穆含玉抛弃给了生父。
一个足以毁掉儿子所有人生可能的父亲。
顾鸢的眼转了过来。
在不笑时,他的眼是冷冰冰的;如一块昂贵冰润的墨玉,不带任何一丝人味儿。
这双眼是生来如此吗?还是生生被痛苦一层层地将情绪剥离?
穆弘没有来地想要附身去亲吻对方的冲动,只是当他的吻轻轻落在顾鸢苍白漂亮的脸侧时,那双眼微微抬起,依旧冷冷地审视着他。
“我不恨她。”
顾鸢说。
毕竟女人的血肉在他的身体里汩汩流淌,顾鸢甚至有点儿理解穆含玉。
但他的生命,终究有一半继承于软弱可悲的凡人。
他不恨穆含玉。可长久以来,对方就像一把深入心肺的匕首,让他垂死着活了这么些年。
进屋时,顾鸢已经收敛好了情绪。只是刚刚进门,他便被高大许多的男人从身后抱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