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边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他站了一会儿,来了个拎着零碎装备的男的,在他几米远处扎了寨。那人大概是个街头歌手,留潇洒的半长发,扎到头顶,怀抱吉他调了下音后也不吆喝,闭着眼就开始唱歌。

巧的是,是首粤语歌。

“可惜就算梦能成真/有谁猜得准/能分到多少福份

生命的同花顺/底牌没有你/我也认”

周琅靠在桥边听他唱,指尖的烟烧完了一半,酸奶爆珠,烟身很细,烟味很浅。

他眯起眼,放歌声更深地钻进耳朵——曾经他以为自己有大把的时间去学习怎么讲粤语,更甚一步,听懂那些晦涩难明的歌词。

没想到,终归是来不及。

桥下也有好多人聚集在江边唱歌,江面倒映着两岸建筑物的灯带和人们手中的荧光棒,闪闪烁烁,好像在放一场水中的烟火。

周琅蓦然恍惚,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夜晚,他藏下疼痛的伤口,牵着喝醉的祝青去太平山顶。

一路上,祝青的手都是凉的,被他握在手心,轻轻又清清。

他们像两个失智的孤魂野鬼,半夜坐停运的缆车游山,车厢里灯光摇曳,像教堂穹顶铺洒的光影。周琅混沌迷思,勾勒无数次表白的场景,发誓要把全部的喜欢变成一场惊喜。

要么终身难忘,要么终生难忘。

盛夏夜的太平山顶,璀璨的烟火蔓延了整座港岛,他们在溺死人的硝烟里相拥,维港倒转,海水染透层云。

他对祝青说了“我喜欢你”,然后祝青凑过来吻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