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吐了一口浊气,直起身给对方回电,借口说刚才自己遇到个朋友,聊得开心,等下的烧烤就不去吃了。
阿林骂他两句,说他忽然不应声真是要吓死人,就把电话挂了。
周琅低头望着挂断的手机界面,鬼使神差地往下滑去,滑了很久很久,才定格到那个熟悉的名字。
距离上一次通话,竟然已经这样久远,而最近的一条记录,还是红色的对方未接听。
抽搐般的钝痛在风里散了干净,这会儿只余下空荡荡的难受。他往周围目无焦点地望了望,慢慢离开了大剧院,一个人没有方向地往前走去。
这几年重庆的夏天愈来愈热了,除非必要,人们都只在太阳落山后才出来活动。
以前几个朋友总在傍晚时顶着未散的高温打球,顺带看一场绚烂的日落,现在约人都成了难题,他们宁愿在点起灯后再出发,约的时间也不断往后推移——周琅已经好久没看过重庆的夕阳了。
今天也不例外。
他插着兜,一只手把玩着打火机,走上了千厮门大桥。
桥上车水马龙,两边行人如织,他垂眸敛目走了一段路,期间不断地和人擦身而过,终于到了桥边一处无人处,周琅才缓缓停下来点起了一根烟,一边燃着,一边俯瞰眺望。
夜色温吞,栏杆在掌心发着烫。
远处江上几艘轮船金光熠熠,身后桥上不断划过车辆——入了夜的山城灯火璀璨,像一座梦境中误入的海市蜃楼。
周琅不禁想起了六月的时候,他和祝青一起去维多利亚港,当时的景象同现在还真有几分相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