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来这一句,祝青莫名其妙地掀起了眼皮。

狐疑的目光扫过尧三的手,尧三的腿,和尧三的嘴巴。

停住,再不往上扫。

他看到半路眨了眨眼,突然有点想笑。

恍然间,就仿佛看到了两年前那个雨夜的自己,记忆中最后一面,他对着关佳怡的惨象也是如此。

诸多不解,反复追问,其实压根没关心到点子上。

他不可避免地又想起了她……佳怡才十七岁,一辈子就全毁了,而自己明明可以救她——十几年前也是,他明明可以勇敢一些,站出来反抗那个男人也好,逼女人出走,同她断绝关系也好。

明明可以的,自己能做的事明明有很多,但是什么也没有做。

祝青一次又一次地错过,眼睁睁看着悲剧接踵而至,像被撒旦挟持了双手和喉舌,到头来,只做了一个痛苦的旁观者。

现在镰刀终于也架到了他的脖颈,尧三却还在问他,是不是喜欢周琅?

祝青用手肘努力支着床,又爬起来了一点,他身子半歪在床上,恹恹的病容,就这么望着尧泽,也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

“三爷,你会做饭吗?”

尧三答得痛快,睥睨不屑:“我不需要会。”

祝青舔了舔干涸的嘴唇,说:“是吗?也对……其实我也不会,只是和你不一样,是没必要会。三爷或许有所不知,穷人是不需要太在乎吃食的。”

“但是,”他话音一转,声线细微地颤了颤,“他为我做了很多饭,一个重庆人为了我学的粤菜,三爷,你知道吗?从十岁以后,就没有人在乎我有没有好好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