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周琅不是这样的人,还要求别人近朱者赤,得学着他面对——

就像上学的时候,你偷懒不写作业,老师已经放弃了你,不会骂你或罚你,但你的同桌是个品学兼优的小天使,他乐于助人,从来不嫌弃你成绩差、懒惰成性,还带着你一起进步,包容你、督促你,你有一点进步,他第一个发现,恨不得昭告天下人去夸赞你。

有这种人在,谁都不可能心安理得地懒惰下去,猪也得学着减肥去悬崖上试飞。

祝青现在就这种感觉,他已经对生活毫无留恋,全心全意,不过为着那一点割舍不掉的旧恨,要不是那一点恨意撑着他,祝青都想不到自己会死在哪里。

可是偏偏他这条怎么走都一片漆黑的路上出现了一束光,这束光还越来越亮,锲而不舍地照着他,比太阳还辉煌灿烂,已经炽热到连他心底的淤黑都要褪色。

要是周琅喜欢的是其他人就好了,他这么好的人,换作是谁都能好好地接住这份磅礴真挚的爱。

唯独祝青不能。

他并不渴求光明,他宁愿在黑暗里摸索一辈子,到走不下去的那一天,就埋在黑暗里也无所谓。

好可惜,真是好可惜。

天赐好姻缘,却所托非人。

“祝青……!”周琅又在叫他,仿佛想唤回祝青并不存在的坦诚。

“好了,现在闭嘴,回去多让你做半小时。”

“……”

“我不要那半小时,我要你回……”

“不要那半小时,那就全部取消。”祝青狠了心。

“……好吧,”周琅委屈巴巴地撅着嘴,酒窝里还盛着一丝不甘,又重新凑上来,问,“那能多亲一会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