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挖掉那些伤疤,堂堂正正、清清白白地活一次,就算要失血而死。

这个念头像病毒一样在身体里扩散,已经到了每一次接吻,祝青都会闭眼祈祷的程度。

他在心里诚祈2011年的夏天永远不要结束。

耳畔响起擂鼓般的震颤,他错以为是教堂忏悔的余音,其实啊,只是自己的怦然心动罢了。

事实上,什么都不会改变,从祝青按下按钮的那一刻起,命运的齿轮便严丝合缝,要如他所愿地碾过时间。

世间诸多不甘,不过人心易变,总有反悔时。

周琅后来回想起那些片段,饱满充盈的爱情经历,那般浓墨重彩,其实不过短短一两天而已。

可他们就像要抓住生命的最后时刻一般,仓皇地、几乎跑遍了香港的每一条街道,凌晨还在坚尼地城新海旁的漫长沿海公路上看日出,早上又到港大附近,只为了找一片初夏早已落尽的蔷薇枝。

他牵祝青的手在芬梨道排队下山,越过薄扶林郊野公园,远处的太平洋渔船点点,让周琅有种错觉自己身在重庆。

风烈烈地拂上来,恍惚间,自己好像已阔别嘉陵江有半辈子那么久。

出租屋的厨房里,他已努力学会了很多道汤,金鱼街的老板也认识了这个每天来买一袋鱼的俊俏少年,甚至那位印度大叔的口音,也能够听懂七七八八。

在这个夏天里,是港岛做了重庆的替身,消解了他心头的不安。

这样厮混着不管世事,眨眼便到了六月下旬。

高考出分那天香港超级热,周琅紧张得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跑出去喝了几次冰水。

祝青的手摸上他的后背安抚,葱白的指一遍遍帮忙刷新快要垮掉的系统。

终于网路通畅,分数跳出来的那一秒,他被扑得整个人后仰,微笑着接住了周琅满溢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