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琅看向他指尖停留的部分,是《暗恋》中的最后一幕,他顿一下低声读了出来,只挑了江滨柳的台词:

“我写了很多信到你老家,没消息。

“想不到好大一个上海,我们可以在一块,一个小小的台北把我们给难倒了。

“之凡,这些年,你有没有想过我?”

排练室里低低地响着祝青挑选的背景音乐,是悠扬的钢琴声。

他的指腹在触摸板上轻点,结束了幻灯片的播放,待周琅念完,自然地接上了对戏女演员云之凡的台词:

“我写了好多的信到上海,好多信……后来我大哥说不能再等了,再等就要老了。”

祝青淡淡的笑挂在唇角,像是自言自语:“爱别离,求不得……我出演的部分《暗恋》,是个悲剧;另一出戏《桃花源》,是喜剧,不过不管悲剧还是喜剧,大概都是在讲这些东西罢了。”

佛说人生八苦,每一个单拎出来,都能引起人的共鸣。

周琅却没有体会过,不管是“爱别离”还是“求不得”,暂时都离他太远了,他甚至还没迈入人生第一苦,尚在寻找途中。

但他却说:“我觉得你一定能演得很好。”

少年言辞笃定,一句话便成功逗笑了祝青。

他暂且搁置了入戏时的愁闷心绪,转而腾出手在对方的下巴上轻佻地勾了一下,取笑道:“嘴这么甜,回头我们巡演,一定免费送票给你。”

周琅见缝插针,动作极快地抓住他欲收回的手,离得更近了。

“那你这次说话要算数的。”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