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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安楠兴冲冲的爬起来,看日历上的日子,还有一周就过年了。

过年是好日子,阖家团圆的热闹年,再远的距离,也会有归家的人。

陈安楠高兴了好几天,他一天一天算着日子,拿笔在日历上面画叉叉,水杉林的针叶被埋在雪下,他走在这条木板桥铺成的小道上,故意踩在雪上,听它们咯吱咯吱地响,伴奏似的。

2013年终于来了。

陆文渊在厨房里包饺子,外头有小孩在扔摔炮,时不时炸出点响。

哥哥没有回来。

陈安楠蹲在门口的地上搓雪球,搓了一大一小的球,垒在一起当雪人,他自己一个人这样玩了一整天,搓到最后手都僵地没知觉了。

最后家门口的台阶上,被他摆了四个画着笑脸的小雪人。

他拍了张照,发了条说说,配文——雪人一家。

陆文渊叫他回家吃饭,开门,看见飘洒得雪影里,蹲在地上的那一团影子,仿佛是希腊神话里的安泰俄斯,那片土地能让他恢复力量似的。

原来也不是每个年都能阖家团圆的,陈安楠从此不再期待过年。

时间带能带走的东西太多了,陈安楠变得有点沉默了。

他不大跟同学说话,总是自己游转在校园里,只有谢溪给他发消息时,他才会想起,原来自己还是有好朋友的。

谢溪高中毕业后保送了西班牙的一所大学,遥远的距离,不到假期都回不来。

高中的朋友四分五散,很多都考去了外地,大家都走了,填志愿的时候都说要留在本地,等分数下来,基本没几个人留下来,江苏的考卷总有一种要把人送出省历练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