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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先的头发已经被剃光了,只剩灰茬紧紧覆在头皮上。

陆文渊如同一夜之间被蛀空的树,从里头衰败了。

这是怎么了呢?叔叔不应该在无锡任教吗?怎么会在医院呢?不是说回来就是历史学系的院长了吗?怎么会在这里呢?

陈安楠喉结轻颤,他想问清楚,可张张嘴,连声“叔”都发不出来,胸腔剧烈起伏根本不受控制,字音都挤在喉咙里了,进不得氧气发不出声音。

陈安楠想不到,陆文渊也想不到。

就像那天他坐在医院的走廊里,把报告翻来覆去的看。

可看见的仍旧是清晰的检查结果——胶质细胞瘤,脑癌。

第67章

陆文渊确诊过脑癌之后,必须要尽快住院,癌细胞是最容易扩散的。

三月底的时候,他拖着行李离开家,接受了第一次放疗。

头发被剃光,陆文渊照镜子的时候还在笑,跟医生说,我儿子说我长白头发了,现在多好,一根也看不见了。

医生还是蛮意外的,他碰到过那么多的病人,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能够这么豁达的接受这件事,他拍拍陆文渊的肩,说小兄弟你会好起来的。

放疗的过程漫长而痛苦,每一次放疗,都会抽干一个人全部的精神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