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远依旧不回答,只是帮他把裤腿朝上折起来一截,昨天刚下过雨,地面湿漉漉的,一走迸一个泥点子,这会儿陈安楠的一圈裤腿上迸的都是黄褐色的小印子,邋遢还丑。
这个小孩连自己都捯饬不明白,还叽里呱啦的说要照顾别人。
陆清远冷兮兮地说:“你怎么老是喜欢跟傻子玩?”
语气里明晃晃的不耐烦让陈安楠的话被噎住,手指头抠抠衣角,站得也没刚才那么直了,肩膀塌下去一点,小声说:“我知道了……”
小孩子的心思细腻柔软,陈安楠被老师说得再难听,都不如哥哥一句话来得让他失落,他已经把自己表现好的地方都拿出来说了,却没被表扬。
这让他觉得自己很没用。
陆清远站起来,看陈安楠下巴埋在奶白色的衬衫领子里,这衬衫是几年前买的,没有最开始那么白,是一种泛着浅黄的暖白,因为衣服口袋边儿印着只史努比的图案,陈安楠就一直不肯换,年年夏天都会掏出来穿。
陈安楠肉肉的小脸被领子顶出层双下巴,眼里有情绪渐渐漫上。
陆清远绞尽脑汁,也只能安慰出一句话:“你以后少跟傻子玩,就不会挨批评了。”
陈安楠乖乖点头,跟着谢溪回教室去了。
小孩因为被批评的事,这几天心情都很不好,像被雹打的小白菜,外面还青着,内里已经受了伤。
周末晚上七点,新闻联播还没播完,家家户户都在主持人四平八稳的播报声中烧菜。炝锅声混合着油烟气,从各个缝隙间钻进来,都不需要出门也能闻着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