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儿子陆清远,顶着满头汗,风尘仆仆,气喘吁吁的出现在家门口,后面还站着两位年长的男人。
“天……”陆文渊把门砰地关上,又重新打开了一遍,难以置信的确认——门口站着的竟然真是他儿子,还有两位警察!
年长些的警察语气严肃,苛责:“当家长的哪有你们这样看孩子的?知不知道现在人贩子多少啊?要是走丢了,哭都没得哭,让小孩一个人从北京回来你当闹着玩呢?!”
陆文渊这才知道,原来陆清远是一个人回来的。
九岁的陆清远从北京跑回来,一路问人问到火车站,那个时候高铁还没有像现在这样发展起来,火车票也不卖给小孩子,本来想打电话给爸爸,但左掏掏右掏掏没翻到手机。
他的手机是被扒手顺走的,零钱是看路边老奶奶灰头土脸的要饭,觉得可怜,等反应过来时,兜里已经一粒子没有了。
最后,他只能偷偷摸摸地跟着一帮回乡的人,坐上了最近一趟的长途汽车,一个人连坐十几个小时的大巴车赶到南京。
夏天热得要人命,一路的颠簸,陆清远身上早已被浑浊的烟味浸透,汗渍的痕迹沿着衬衫一道道透出来,一件薄外套揉得皱烂,系在腰间,简直像个走失儿童。
他回到南京以后先找到派出所,把自己家庭住址报得明明白白,叫警察帮自己送回来了。
饶是陆文渊再见多识广,这会儿都愣了。
那警察还在絮絮叨叨的说教。陆清远却一把抓住他爸爸的手,语气里透出仓皇不安:“爸爸,你别把陈安楠送走行吗?”
他是在电话挂断后就使劲朝家赶的,连肖卿湘都没通知,就怕迟一秒钟都赶不上。
“我没有不喜欢他,我以后也会对他好,你和那对夫妻打电话说,陈安楠咱们不送了行吗?”陆清远看他爸不说话,急得说话带喘,“他认生你又不是不知道,离了我们上个幼儿园都哭哭啼啼,去个陌生人家他不得哭出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