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陆文渊的课排在周末,俩小孩要是愿意跟他去学校,他就会开车一起把人装走,放在教室的最后一排,听他讲课。
陆文渊今年三十四岁,却依旧能在他身上看到那种年轻的、丰沛的生命力。
陈安楠很喜欢看叔叔在讲台上讲课的样子。
叔叔和他平时见到的男人都不一样,他的衣服永远是干净妥帖的,柔软的衬衫外面罩着件米色的毛背心,袖子半折上去,露出半截瘦削的手臂。
他上课时会戴着平常不戴的窄框边眼镜,温文地笑着,讲到情致高涨时,皮鞋就踩在台子的边缘,脸浴在阳光下,镜片上折射出金色的碎光。
他用低沉而柔和的声音跟学生们讲述加西亚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谈普希金和莱蒙托夫,有时候也会笑谈些题外话,再讲几个幽默风趣的小故事舒缓课堂氛围。
他课讲得生动,也从不会大声呵斥人,学生们都喜欢上他的课。
陈安楠年纪太小,听不懂叔叔说得什么,但也很安静的在认真听,叔叔的声音总是让他觉得安心踏实。
学生们知道这是老师家的孩子,一到下课就喜欢来逗他。
陈安楠下巴支在长长的课桌上,人一逗就笑,再逗就躲到桌洞下,女学生们喜欢得不行,而陆清远总是很冷淡的“嗯”几声,结束话题。
新学期过半的时候,陆清远又长高了些,陆文渊帮他把先前缝上去的裤子松下来一截,再借着针线还没收的功夫,给陈安楠补好有点炸线的史努比,最后咬线收针。
陈安楠已经来到他们家大半年了,天天围着陆文渊叔叔个没完,像欢快的小喜鹊,每回和陆清远闹别扭,他都要跑到陆文渊那里撒会娇,说我以后只和你好了,只是等坏情绪跑光,他就又会跑回陆清远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