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是没精力再回去给他捡鞋了,两手一撑床沿,坐上去歇息了,陈安楠还不忘凑到他旁边,小声说“谢谢”。
说完,心里又想,哥哥好像也没那么凶。
男孩承了他一声谢谢,目光一偏,瞧着这小傻子爬到床里面,捞上被子安安静静的钻进去了。
俩人再往后又没了话说,男孩歪着身子倚在床头神游天外,陈安楠趴在被窝里,用手指头描床单上的史努比,在画画。
磕到的那块膝盖已经不痛了,冬天衣服厚,说到底最终受伤的只有棉裤。
院子里的灯被打开,灯泡乍然一亮,吸引了陈安楠的注意,还没等看清窗户外的人影,叔叔已经掀开帘子进来了。
他进来时大衣上裹了满身寒气,手里还拎着只小棉鞋。
男孩瞅见人,一下从床上跳下去,喊了声“爸爸”。
叔叔把鞋撂下,眼角眉梢都捎上了笑意,他轻拍男孩的后背,笑说:“爸爸的身上凉,你先过去陪弟弟玩,一会儿爸有话跟你们说。”
男孩听话得走了,叔叔又弯着腰借炭盆里的火烤了会儿手,木炭长长久久的烧着,黑灰里透着鲜红。
等寒气散掉些,他才朝俩人这里走来,蹲身在陈安楠面前:“楠楠,妈妈出了趟远门,怕你没人照顾,把你先交给我了,你以后跟着叔叔过好不好?”男人说话的声音低沉柔和,带着轻微的沙哑。
这些婶婶交代过了。陈安楠点点头。
男人接着说:“我和你爸爸是同辈的,我姓陆,叫陆文渊,你以后叫我陆叔就好。”
陈安楠眨了下眼,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倒映着陆文渊的影子,又是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