馄饨的热气从碗里升腾起来,季逢看着,眼眶毫无征兆的开始发酸。
季逢将头埋得更低了一些,他舀起一个馄饨放进嘴里。
馄饨很烫,可季逢却像是没有感觉到一样,机械的咀嚼着。
钟寻坐在季逢旁边,他头垂得很低,黯然的盯着桌面。
马扎并不高,钟寻的双腿无处可放,只好屈了起来。
他蜷缩在季逢旁边,两肩塌了下来,尾巴拖在地上,看起来有几分可怜。
钟寻垂下眼帘,看着桌子。
突然,他耳尖微动,听见了一声极细微的水滴声。
钟寻下意识的向侧头看去,却再转向季逢的瞬间,硬生生的止住。
钟寻意识到,那是季逢眼泪掉落的声音。
季逢哭了。
钟寻惶恐的想着。
他想转过头去看季逢,但是他不能看。
这一刻,钟寻终于明白,那日街头,为何毛纪玉听见了季逢的声音却不回头。
因为回头了,就走不掉了。
钟寻眼眶一点点红了起来,他垂着眼,死死的盯着桌面。
手指缓缓收紧,攥成拳头,指甲陷进肉里,点点血丝冒了出来。
钟寻忽然想起阎罗王说过的话。
阎罗王说遮掉季逢的阴阳眼,是在给他机会。
现在钟寻总算理解了,这个机会为何是给他的。
就像现在。
哪怕他就坐在季逢身旁,季逢也看不见他。
真好
这样他就不会冲动了。
这样季逢就会以为他真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