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温煦白还在申城。
真的是可笑,身为妻子得我不知道温煦白的行踪,但苏晏禾却知道。
我莫名笑出了声,可笑着笑着,视线落在玻璃窗上,我看到,倒映着的我,眼眶竟然是红的。
什么啊,辛年你为什么要哭啊?
“辛年,你不要自己东想西想。如果你想要知道她的具体行踪,我帮你问。你等我5分钟。”苏晏禾似乎听出了我的呼吸的不对劲,她声音低了下来,安抚着我的情绪。
我想说“没必要”,可是刚发出半个音节,就听出来自己声音在颤。
我不想让苏苏听到这样狼狈的我,我抿着唇,闭上眼,强行压住喉咙发涩的感觉。
“185医院。她奶奶车祸住院了,VIP3病房,你直接去吧。”苏晏禾那边很快给了消息。
我一下子站了起来。
车祸住院?!
刚才所有的患得患失、恐慌、委屈、愤怒,全都在一瞬间被巨大的担忧碾得粉碎。
我连声道谢,几乎是夺门而出,一边奔向电梯一边叫车。口罩和墨镜几乎是下楼时才想起来,却完全没心情戴上。
好在司机只是看了我几眼,并没有多说什么。城市的道路在车窗外飞速倒退,我的手一直在抖。握成拳又松开,松开又握紧。车轮飞速滚动着,我终于抵达了申城185医院。
推开病房门时,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
房间€€只亮着一盏柔和的壁灯,窗帘半掩,傍晚的风吹得窗纱轻轻摇曳,影子在地板上晃动,像是摇摇欲坠的心绪。
素来光鲜亮丽的温总,此刻穿着一件褶皱的连帽卫衣,像是从行李箱€€随便抓出来的一样。她整个人坐得笔直,但肩背却紧绷得不自然。她的头微微侧着,眼底泛着明显的青,像是已经好几天没有真正睡过觉。
她正握着温奶奶的手,一边用极轻的声音安抚着,一边低着头不知在劝些什么。
我从来没想到自己会见到这样的她。
没来由的,我好像透过她看到了几年前的自己。那时候我也是坐在病床前,不眠不休地握着外婆的手,祈求她能够再陪陪我,哪怕让我退圈也可以。
但上天并未怜悯那时的我。
我垂下眼睫,深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把那股压上来的酸涩压了回去。
听到声响,她猛地回过头。看到我的瞬间,她眼底的震惊与惭愧几乎同时冒了上来。
“年年?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有些哑,站起了身。
可她没有朝我走一步。
我的心,莫名就沉了下去。点了点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嗯,我来了。”
病床上的温奶奶和过年时判若两人。那时她还是精神矍铄的老太太,如今却瘦得几乎只剩下轮廓,手腕细得能一眼看到骨节。半个身子被纱布包着,腿吊着固定,触目惊心。
我快步走上前,看着温奶奶这样,有些鼻酸:“奶奶,我来晚了。”
温奶奶努力扯出一个笑,苍白的脸在灯光下脆弱得仿佛一触就碎:“你工作忙,不用过来的呀。”
“奶奶恢复得还不错,不用担心。”温煦白小声说着。
我点了点头,刚想问发生了什么,就看到门被推开。是住院医生和护士。
她她们看清我的脸时怔了两秒,但专业性还是让她们很快回神。简单查看了温奶奶的情况后,住院医生转向我,压低声音:“老人家年纪大,这次恢复期会很长。不过家属不用太焦虑,我们会尽力。”
那就好,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