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换的角膜简直就是给了人第二次好好用眼睛的机会,我都懂得了这个道理。温煦白为什么会不懂?她不是最爱戴各种各样防护眼睛的眼镜吗?怎么现在还在夜晚关灯玩手机呢?
本末倒置!
我很少会这样严肃,也很少会干涉他人的事情。
温煦白看着我,似乎有些意外,但她并没有反驳。她默了默,坐起身,她望着我,轻笑说道:“年年是在关心我吗?”
“不。我单纯不想照顾一个瞎子。”我矢口否认,谁担心你了?我干嘛担心你?你要是瞎了,我们就离婚好了。
她脸上的笑容依旧,却没有及时反驳我,似是在思考着什么。
我对她在想什么并不是很感兴趣,我靠在床头,默默地看着外面的夜色。问出了刚才在睡前我最想要知道的问题:“你为什么不喜欢这€€?”
温煦白显然没想到我会突然发问,她微微愣了下,正准备回答时,手机再一次震动起来。她有些歉意地看了我一眼,起身接了电话。
我听到她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hi,钟总。”
钟总。钟瑾秀吗?ogilvy什么时候和景致金融有合作了吗?如果我的眼睛没有问题,此刻我应该拿出手机来询问蒋爽乐或者是喻娉婷,甚至是苏晏禾。可我现在看什么东西点都还是模模糊糊的状态,那就算了吧。
温煦白工作上的事情,到底是和我没有关系的。
坐在床上,我看着正在不远处打电话的温煦白。她的神情算不上严肃,却也绝对不是平和的类型。在暖黄色的室灯下,我几乎能够看清她眼神中的野心。
有人说,人生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也有人说,随遇而安。
这两种说法,是没有办法去说谁是对的,谁是错的。都不过是不同的选择罢了。
正如我和温煦白,我也没必要去问她为什么不喜欢农场,不喜欢宁静,不喜欢现状。我只需要知道,她所向往的,是我所不喜欢的,这就够了。
想明白这点,我不再纠结,也不等着温煦白挂断电话后给我一个答案。反正,我早就知道,她和我不会是一路人。
我躺了下去,戴上防护眼罩,试图再度入睡。
然而人就是很奇怪的生物,越是想让自己睡着,偏偏就越是睡不着。不知道是因为室内过于安静,还是因为我瞎了眼睛耳朵变得异常灵敏。温煦白的呼吸声在寂静中异常清晰,几乎每一次吸气和吐气我都能感觉到。更远一些,甚至我能隐约听到她电话那头那位传来的声音。
她们在说英文。
我没能听到景致金融的字眼,反倒是不断听到“港城”和“新加坡”这几个地名。
温煦白结束休假后是要去新加坡吗?还是港城?
我的疑惑没有人给我解答,因为温煦白很快地就挂断了电话。偷听的机会已然结束,我微微动了动身体,想要找一个更舒服的姿势重新入睡,可动作间却让我微凉的脚背擦过了温煦白小腿温热的肌肤。
我猛地僵住了。
她什么时候爬到床上来的?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温煦白并没有反应,甚至她没有将她的小腿挪开。我刚想把脚抽回去,却在下一瞬间,感受到她的腿夹住了我的脚。
这……什么情况?
虽然她的腿真的很暖和,而我的脚也确实冰冷。可这姿势是不是有点暧昧了?下午互相抱着亲嘴的时候,还能用试探我性取向作为理由,那现在又要用什么理由呢?
我保持着这个诡异的姿势,一动不动,等待着她率先的反应。
一秒、两秒、十秒,空气是凝固了吗?
她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的啊!
我有点不耐烦,一把将眼罩摘下,睁开眼睛看着温煦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