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督节哀。”报信的人道。
“我大哥……回去了么”祁进声音嘶哑,低声问询。
“回去了。但听说,身子不全了。”
祁进听罢静默好久,在场的人不知祁进如此冷静,是悲恸过度呢,还是无动于衷。是也无人出声,静静等着祁进发令。
“祁家祖宅已经没了。我大嫂,还有舒然,现下在何处安身呢”祁进问。
传信的人不答,祁进怒喝:“说啊!他们在哪儿呢!”
报信的人扑通下跪,哆哆嗦嗦道:“在、在牢中。说是祁运祁大人耽搁平叛有罪,人死罪还在,要让家眷顶罪。”
平叛
有罪
呵。祁进心想,天底下没有这般巧的事,他才刚拂了皇帝的面子,大哥就出事了。到底是他思虑不周,将大哥一家连累了。
祁进即刻就要启程北上,生怕晚一步,留给他的就是三具尸骸。
薛宁看祁进神色不定,怕他出事,要孙二钱跟着。薛宁自己需要守在大本营里,要不是他身上背着征西的责任不好抽身,治丧救人这事怎会轮得到孙二钱这个半大小子。
郑鼎恣闻言撂挑子不干了,将孙二钱拉下马来,中气十足喝道:“他一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小郎中,真出了事能做什么你在这守营,我跟祁进回去一趟。这种事我有经验。”
薛宁意味深长看了郑鼎恣一眼。
郑鼎恣也是世家子弟,只不过后来没落了。他少年时也经历过这样的事。某天好端端的打猎回来,旁人来给他报信,说他家里的人死的死,坐牢的坐牢。
少年的天骤然坍塌。
当时是胡雷带着郑鼎恣回的中州。
具体的事薛宁不清楚,他那是年纪轻,没人跟他详细说这些沉重的事。
薛宁只知道人没有救回来。兴许是看在胡雷的面子上,行刑前让郑鼎恣进牢里看了一眼,跟家人最后说了些话,从此阴阳两隔。
郑鼎恣心直,也心软。他虽然骂过祁进,但同祁进在擂台上打过一架后,也不再记恨了。
都是局中人,安能诸事顺心
两人不分昼夜疾驰至大瑒都城,仁德帝见祁进千里迢迢赶来,便知祁运算是杀对了。
仁德帝不放人,甚至根本不让祁进跟嫂侄见面。
郑鼎恣见状,问祁进:“可是得罪了皇帝”
祁进不答,郑鼎恣接着道:“他抓着女眷和孩子,是想问你要什么他是要收你的总督之位么”
祁进点头:“嗯,我不想给他。”
祁进总不能直说,皇帝这般,是为了要你们这些征西来的将帅。但要将帅跟要总督这个位子,都是一个意思,都是告诉你,为人臣子,该有为人臣子的分寸,不该吞的,还是尽早吐出来为好。
郑鼎恣嗤笑:“你既不舍得官位,还来这里做什么来给他们收个尸,将来地下见你兄嫂,图个心安祁进,人死如灯灭,什么都没了。祁家到你这里,真真要死绝了。你真的,问心无愧吗”
郑鼎恣心直口快,他并不是想要祁进难堪,他只是无法理解祁进的意图。
要说祁进野心重吗
可他们征西的人来海上这许久,祁进一没有向他们收缴烈响,二没有将征西的将士改换军籍彻底变成海上的人。
要说祁进没有野心吗
可如今他长兄过世,留下可怜的妻儿。祁进却咬紧牙关不跟皇帝低头,完全是宁死不屈的态度,不是为了权势又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