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只怕仁德帝以为自己是跟中州抢军火,在借着征西的事敲打中州卫军,方才仁德帝这一席话,偏向的是谁再明显不过了!
征东垮了之后,仁德帝的偏向越来越明显。
姜烛本不想搅进这趟浑水,但在仁德帝看来,他此举显然是对朝廷不满,试图阻挠皇帝一统三军。
姜烛确实有这个动机。
原先姜烛背后是征东,而今征东落入祁进和李定北的手里,李定北的野心不言自明。
祁进更是皇帝一手提拔上来的,自然跟皇帝一条心。
这征东军,姜烛是无论如何都指望不上了。
没有了军队支撑,如何保得住自己的丞相之位他拿什么跟顾家去斗仁德帝显然要将丞相之位留给别的可用之人了!
姜烛后知后觉,自己已经陷入了旋涡中心,然而为时已晚,他竟动弹不得了!
祁进借力打力,把顾早和姜烛本就薄弱的关系彻底剪断,但是把姜烛推进局里还不算完,他要将顾早废了。
然而没那么容易。
顾春是当朝皇后,顾早若没有犯什么大逆不道的事,皇帝自然是睁只眼闭只眼。祁进只能等,等一个机会。
除夕夜,宫中传来王贵妃小产的消息,祁进便知机会来了。
仁德帝没有子嗣,这是第三个夭折在腹中的皇子。
可见,后宫并不太平。
皇后善妒,人尽皆知。
仁德帝自然比谁都清楚。但是顾家还有用,皇后不能废。
为了牵制顾家,仁德帝一直没有让皇后怀上龙种。
皇后自然也明白仁德帝在顾忌什么。一旦她生了皇子,将来顾家便能顺理成章让皇子坐上龙椅,哪怕这皇子还在襁褓中。
新帝最好是在襁褓中。
如此一来,这天下便是顾家的了。
仁德帝年纪轻,被左右挟持着不能自主。太后秦睦看在眼里,终究是咽不下这口气。
年后,太后回北州归省,将心中苦闷尽数向秦戒诉了出来。
“父亲,良慈是您的孙辈,可您不只那一个孙辈啊。”秦睦见秦戒心有所动,又道,“父亲,我知良慈苦,可我的俍儿就不苦么”
“良慈好歹身在皇城外,自小就有胡雷哥哥可以依仗,俍儿可是什么都没有。”
“这天下交到俍儿手上时,满目疮痍。俍儿一个一个地补漏,日日挑灯到夜深,可算将这大瑒的河山守住了。但是父亲,他终究势单力薄,今日撑住了,又能撑得了几时呢顾家的野心,如今连遮掩都不遮掩了!”
秦戒半晌才道:“太后想让我做什么呢替圣上解决掉顾家么”
秦睦拽着秦戒的衣袖,不答话,眼角已经湿润。
“太后入宫之后,可曾见过胡雷”
秦戒将手从秦睦手中抽了出来,“胡雷的一片忠心,太后再清楚不过了吧。但是胡雷而今在哪儿呢”
“他在知州。”秦戒叹了口气,“你不曾去过知州吧。知州要比关州宜居啊,冬天不会把人的手指头冻掉。”
“但是知州拿不起刀剑跟红缨枪。”秦戒语气不喜不悲,但秦睦听得心里咯噔一下。
“胡雷的枪,是你大哥的。胡雷的剑,是你二哥的。”秦戒手拍在案几上,连拍了好几下,再开口声线已经开始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