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良慈听闻,心道不妙。薛宁在西北部,只有两千人马,撤下来的示平少说也有他们的十倍。
到底是在示平的地盘,薛宁的藏身之地再隐蔽,也瞒不住示平人。很快,两军交火。
示平探到对方只两千余人,登时士气大振,扬言两日内将其绞杀完毕,薛宁处境极危。
征西大部还与示平大部在边界纠缠,能立即赶过去的只有殷良慈。
殷良慈方大战告捷,但也有伤亡,目前还剩两千余人。
四千对两万,可以一战。
就是有些辛苦。
示平不知怎么知道了从西南来的这支队伍领头的是征西主帅,一个个疯了似的要砍获征西主帅首级。
立秋后,示平又从大部撤回一波人马,跟殷良慈他们死死绞在一起。
殷良慈和薛宁两部皆轻装简行,并未带足粮草,是以赵丙冲急得喉间直长燎泡,一天不间断地发起攻势,却仍嫌推进的速度太慢。
其实征西主营而今也不过八千余人,对面的示平可是有足足两万八千人。示平他们步步紧逼,征西主营应付起来已然吃力,就连一向沉着的兰琥都忍不住指天骂地,他摔了征东援军发来的函,咬牙切齿骂道:“遇伏遇伏!鬼去伏他了!一群王八犊子!”
示平域内,殷良慈也在大发雷霆。
他今日才知道,原来薛宁一直穿的是他的备用甲!
那哪里是备用甲,那简直是夺命甲!
薛宁只是校尉,铠甲与将军甲不同,战场上以甲识军衔,薛宁穿上将军甲,上了战场就是替他殷良慈吸引火力的人肉靶子。
“谁准你这么干的薛子敬,你要反!老子还没死呢!你耍什么威风!”殷良慈揪住薛宁的衣领,将他狠狠摔到墙上。
薛宁刚从战场上下来,熬了个大夜,累得站不起来,索性靠墙坐了下来。
薛宁脸上被碎石划破的伤口还在渗血,见殷良慈这般恼火也毫不放在心上,只说:“给我倒杯水,渴死我了。”
“我说,给我,倒,杯,水!”薛宁一字一顿道,“姓殷的,你别给脸不要脸啊!这是军事策略,只有上下级,没有兄弟情,你是主帅,我是下属,你这身衣服我穿定了!”
薛宁知道殷良慈知道后指定要闹一场,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他们两人汇合后又兵分两路作战,一般情况下碰不上面,今日是赶巧了才在这山沟子里遇上。
入秋以来下了好几场雨,好在示平并不冷,虽然下了雨,却还是闷热。大家身上都不爽利,再加上天天不得安生,脸上都显出疲态。幸得征西军个个都是肯吃苦的,指哪打哪,并未有怨言。
但他这当领头的却心焦得不行。因为粮草快用光了。
援军进不来,他们只能去抢。
殷良慈这趟就是来给薛宁送他刚抢到的粮草的。
“哎,殷良慈,方才我见那个示平女人在外头,怎么,真准备将这异域女子带回去当妾”薛宁想捡些俏皮话缓和下气氛,但一张嘴就又拱起新火。
“我就该将你这破嘴给缝上。”殷良慈并不吃这一套。
薛宁:“啧,不让说就不说呗。但那天,我听说啊,那天人家姑娘哭那么厉害,最后还不是您老人家给哄好的”
薛宁说的那天,是甫赫洛被捉的那天。
甫赫洛的头脸被殷良慈一脚踩在地上,眼睁睁看着西征军将术师尽数斩杀。甫赫洛拼命嘶吼谩骂,见到尼祥辱骂更甚。
“尼祥尼祥,你吉祥个屁!你这个妖妇!”
“你跟你娘,全都是妖妇!所以诡火才会找上你们娘俩,你就该跟你娘一样,被诡火吃了!连骨头都不剩,全吃了!啊!”
殷良慈抬起另一只脚,狠狠揣上甫赫洛的脊椎,一声清脆的咔嚓声后,甫赫洛只能发出微弱的呻吟。
殷良慈收脚离开,低声呢喃:“吵死了。”
诡火并不在甫赫家宅,应该是被带去了前线,只留术师在这里施法。没了术师,诡火也就失了牵引。但殷良慈还是不放心,他担心甫赫图身边还有术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