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尼祥心道不妙,殷良慈查她。

不过被查也在尼祥预料之内。一个从敌营来的野妇,再没有比她更可疑的了。

殷良慈好整以暇地擦着自己的长剑,不经意说道:“若你夫君真如你所说,死了,便好了。”

“真如我所说,死了就好了。”尼祥报以微笑,不无祈愿地出声应和。“有将军在,还怕他死不了么贱骨头一条,死也得死,不死也得死。”

“你夫君可是心急火燎在找你呢。”殷良慈将剑搁到桌上,又拿起杵在地上的长枪,细细致致地擦。“为了找你,连战事都没心看顾了。”

“真如将军所说,就再好不过了。只是那样的话,我也不会来这里赌。”

“赌什么”

“赌大瑒不杀我。”

“暂时。”殷良慈又补充,“随时。”

暂时不杀,随时可杀。

“如果将军不杀我是为了拿我当俘虏,还是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吧。甫赫图不会有一丁点儿在意我,他儿子甫赫洛也不会。他们不可能找我,如果你的人这么告诉你,那只能有两种可能,一,你的人被骗了,二,你的人在骗你。”

“我不拿你要挟他们。你可以回去了。”殷良慈做了个请的手势,站在尼祥身后的部下竟真的上前解开了尼祥身上的绳子。

“不。我不回去。”

“少主夫人,你当我这是什么地方咱们两边正打仗呢,我念你没有军籍,把你当普通百姓放回去,已经仁至义尽了。”

“哼,你什么都知道,你查到我是逃出来的,你知道我回去必定会死!仁至义尽我好不容易逃了出来,你又要将我推回火坑!”

“住口!不得无礼!”士兵将刀抵在尼祥的后颈,怒喝道。

“要这么算,你在我这吃喝不愁呆了足足六天,岂不是多活了六天你不叫我一声活佛都说不过去。”殷良慈随手将长枪杵到了地上,斩钉截铁道,“军营不养吃白饭的,你另谋生路吧。”

“要是我有用呢”尼祥咬牙,心道:这征西将军瞧着年纪轻轻,却难从他那讨到什么好处。今夜的问话从一开始就是他做的局也未曾可知。想必关于她,能查到的他全查到了,就是吃准了她不会回去,因此才要放她走。

殷良慈早已算到,尼祥为了不回去送死,必然得交出些他用得上的东西,关于诡水的东西。

“我是他们选中的,最后的柴。他们找不到我,就没法让诡火旺盛到可以覆灭征西全营。”

“你为何不早说,到现在才说”

“怕你们直接杀了我,以免后患。”

“我现在也可以杀了你,以免后患。”

“左右都是一死。呵,既然你们都要我死,我死后做鬼便是最厉的鬼,保准不让你过上一天好日子。”

“吓唬谁呢”

殷良慈的长枪擦好,现在轮到了最小的匕首,只巴掌大小,他却不擦了,指尖翻飞转动着匕首。

尼祥屏住呼吸,在想这把匕首刺穿她的喉咙时,她是痛死,还是来不及痛就死了。

匕首没有掷来。

“我问你,两军交战,都暴露在外面,到处都是诡水,为何只有征西军受伤,示平人却无碍”

这六日内,两方并未掀起大的战事。

局部交手时,示平人往前进了一里地,征西出兵与他们对峙,抱着一换一的死志去的,谁知示平人在大雾中行动自如,诡水就跟张了眼睛似的,专往征西军上扑。傍晚,征西军伤亡惨重,不得不后撤,示平又往前追至三里地,到了征西烧火的范围才作罢。

尼祥徐徐道来:“你可以这样理解。但要我说,它比长了眼睛还要可怕。它不是用眼挑人来杀的,它才不会分辨敌我,全靠示平的术师在后头操弄。也不是什么稀奇的法术,术师只给诡水引了个方向,若示平人跟大瑒人掉转位置,诡水杀的便是示平人。当然,诡水也分不出军民,一旦被术师引过去,杀的便是你大瑒的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