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有的说他过于操劳,心律不稳;有的说他身体无碍,就算是病也是富贵病,吃些清淡的调养几日便可;有的诊他患了绝症,恐不久矣;有的诊他气虚,须仔细进补。

直到天黑,殷良慈都没听见合他心意的诊断。

倒是兰琥,听一个信一个,连连称是——

说殷良慈操劳过度,兰琥说确实,吃得少睡得也少;

郎中说殷良慈是富贵病,兰琥也说是,这几日净是赴宴,菜色油腻,还喝了很多酒;

郎中脸色阴沉,让殷良慈回去想干什么便去干,剩的日子不多了,兰琥大骇,面色骤变,显然是想到殷良慈在碧婆山上生的那场大病。

殷良慈看着兰琥双手都提着方才开的进补的药,颇是无奈。心道他这身体是这些药能补好的吗

关键是祁进啊。

殷良慈都快忘了搂着祁进睡觉是什么滋味了。但他又不敢偷偷去见祁进,接下来的这仗太凶,他瞒得了秦盼,却瞒不了祁进。

殷良慈心想,与其让祁进跟着牵肠挂肚,不如不见。

“小王爷,咱们接下来去哪儿”兰琥出声问询,打断了殷良慈的纷纷思绪。

“上马去北边吧。”殷良慈将对祁进的思念尽数按回心里。

兰琥:“去孙氏医馆吗”

殷良慈:“嗯,去探探情况。”

孙氏医馆已经结束看诊了,只留了一扇小门,小学徒看殷良慈他们不是急疾,便让他们明日再来。

“明日家主可为你诊脉,若你不是来求家主的诊断,现下也能看,不过是二当家。”

殷良慈:“你们大当家,可是须童神医”

小学徒应道:“正是。”

殷良慈:“须童神医声名远扬,想来二当家也不在其下,就请二当家为我号脉吧。”

殷良慈心知他这点小把戏,定然糊弄不了孙须童,但去试试别的人也无不可。

二当家头发已经花白,号完脉问:“公子想怎么治呢”

殷良慈:“自然是治好。”

二当家摆手:“那还是另请高明吧。”

殷良慈来了兴趣,问:“那若不求治好,保命就可,该如何治呢”

二当家:“依老夫看,不必治。照公子的精气神,再活个五六十年也不成问题,人生在世,有几个能活到百年呢”

殷良慈笑:“若都是我这种病人来此,你这个郎中倒是轻松了。”

二当家也扶白须长笑:“公子净说笑了。没几个病的像公子这样的能活到成人,像公子这般健健康康活到二十几的,出身非富即贵,还得自身命硬,如此这般,哪里还需要老夫救命呢”

殷良慈正色问:“先生平日救些什么命呢”

二当家稍停片刻,反问殷良慈:“公子冒寒夜来到僻处,别有目的吧不妨直说。”

殷良慈恍若没听到,执拗地又问了一遍:“先生平日救些什么命呢”

二当家毫不犹疑,答:“救该救的命。”

殷良慈:“照这么说,我便是不该救的命了我问先生现下,先生给我道百年,兜了一圈,不过是不想治我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