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等殷良慈下山,会遇到众多要家世有家世,要权势有权势,要品相有品相、要才干有才干的人物。

他们要么能托举殷良慈,助他一臂之力,要么跟殷良慈志同道合,并肩而立作出一番业绩……而他,机缘巧合之下,能在碧婆山得以窥见殷良慈天真烂漫的少年时期,理应知足才是。

“为什么这么贪心,想要更多呢”祁进低声责问自己。

“祁进你怎么了”

殷良慈去而复返,他看到祁进俯在桌案前缩成一团,以为祁进身体不适,声音都有些发颤,“还醒着吗”

祁进抬头,殷良慈已奔至面前。

“醒着,无妨。”祁进重新攥紧抹布,欲盖弥彰地解释道,“我、我在擦桌子。”

“好。”殷良慈收回想要触碰祁进额头的手。

“我以后不问你这些了。”殷良慈保证道,他小心翼翼地组织语言,“你不要生我气。我这个人嘴笨,脑子也不好,总是犯浑,刚才让你不高兴的话,你就当没听到,好不好你只要记得一句就成,你要记得我是与你站在一处的,你是我认定的人,我无条件信任你,理解你。”

祁进屏气听到最后,想开口揶揄殷良慈明明很会哄人开心,但情绪上涌竟说不出这句玩笑话。

殷良慈看向他的目光太过情深意切,他不是在同他说大话,而是真这么想的。这对祁进而言,实在是从未有过的体验,从未有人如此直白坚定地肯定他,殷良慈凭什么要信他理解他呢

邯城之战他怀揣死志,无人肯定他的勇气。

邯城大捷他身负重伤,无人理解他的牺牲。

生母过世他形单影只,无人倾听他的悲怆。

无条件的信任和理解,这句话蕴蓄的情谊太重了。祁进不敢真的接住,从未有过与有过再失去,他选择前者。

“你别这样说。”祁进偏头回避殷良慈温柔关切的目光。

殷良慈不知该如何是好。他反思自己方才那一番话说得不合时宜,太空了,嘴上说得再好听,终究无用。他不能指望说几句话就让祁进同他交心,更没有立场让祁进改掉十多年积累起来的攻防习惯。

“好,我不说。你真的没事”殷良慈忆及祁进曾昏过去,很难放下心来。他想拉过祁进手腕给他诊脉,久病成医,他摸得出异样脉象。

祁进手腕灵活一抽,没让殷良慈摸到脉。

殷良慈只得作罢,“你不要哭。”

从他说完“你是我认定的人”开始,祁进就在流泪。

晶莹的泪珠挂在脸上,形似一条蜿蜒银河。

“我……”哭了祁进抬手去碰,发现指尖已然被沾湿。

殷良慈往怀中摸帕子,发现今天没带,他拉出里衣的衣袖,轻轻抹去祁进脸上的温泪。

“如果你不想跟我说话,不想见到我,我以后就不来了。你不要难过。”

殷良慈这话带了几分破罐子破摔的想法,但他心底还是期盼着祁进留一留他。

祁进过了很久才开口,几乎是斩钉截铁地说:“好,你不要再来了。”

第17章 烛泪

这一日后,观雪别苑的大门终日紧闭,两人整整一个月没有见过。

转眼临近年关,祁进偶然从山民口中知道观雪别苑的小王爷病了,很严重,昏睡了大半个月,人都消瘦了一圈。

祁进:“此话当真”

山民:“自然是真。昨夜里高烧不退,山庄的小丫头哭哭啼啼,连话都说不成一句,求我下山找郎中给他们小王爷看病呢。”

祁进眉头紧皱:“那兰琥呢那个随身护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