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朱瑞凭嘟囔。

太子殿下往外走,宫人们都簇拥着他。厚重的殿门被打开,陈郁真凝望着他的背影,忽然说:“好好表现。”

朱瑞凭回眸,师父正失神的望着他,烛火朦胧,他陷在幽暗的环境中,面颊却白的惊心动魄。

“知道啦。”朱瑞凭歪了歪头。

门被关上,殿内一下陷入了寂静。

陈郁真侧耳倾听,仿佛能听到主殿的欢声笑语。从前的同僚们想必现在正在喝酒凑趣吧。

陈郁真打开窗户,凛冽的东风呼过来,将他额上的碎发卷起。

隔壁的声音忽然大了些,隐约能听到叩拜声。

看来,瑞哥儿已经入殿了,陈郁真想。

朱瑞凭一进殿就被众人簇拥起来,他从刚刚的情景中走出,切换到‘太子殿下’那一面,板着脸装小大人:“诸位大人新年好。”

朝臣们提着酒杯,捻着胡须笑:“老臣祝殿下万事顺意,新年了,也请您珍重好身子,孝顺好圣上太后,课业有成。”

“谢大人。”

朱瑞凭磕磕绊绊地敬了一圈酒,他谨记师父的嘱咐,并没有多喝。但尽管如此,他也有些晕晕乎乎了。

正当他打算再去敬皇伯父一杯时,却惊讶的发现,皇帝不见了。

“圣上呢?”朱瑞凭抓着小太监问。

小太监努了努嘴:“太子殿下,您说呢。”

皇帝自然去寻陈郁真了。

他到的时候,陈郁真正立在殿外,宫人们都站的远远的。

廊下成串的红灯笼,将半边天空都朦胧成了红色。陈郁真一身青袍,长长的袖子垂了下来,他仰着脸望向天边的月亮。

皎白的清辉扑洒在大地上,也扑到陈郁真白皙的面颊上。他耳朵、鼻尖被冻得通红,像一只在岸边迷路的小鱼。

这个比喻逗笑了皇帝,他索性上前去。

直到背后传来温热的触感,陈郁真才回过神。

“圣上?”陈郁真不免惊讶。按理说,皇帝现在正在和臣公们在一起。

皇帝抱住他的腰,毛茸茸的脑袋也沉下来,压在陈郁真肩膀上。

“殿里到处都是酒气,熏得慌。”皇帝抱怨道。“朕怕他们吐了污朕眼睛,便赶紧出来了。”其实是为了想见陈郁真,想陪他。

陈郁真笑道:“圣上见过?”

“见过。大概是七年前还是八年前,有个小官姓王。”皇帝努力回想,“这个小官爹不疼娘不爱,还处处给他罪受。那两口子身体硬朗,本以为能活很多年,结果新年当天,突然暴毙死了。”

陈郁真闷笑:“然后呢?”

“然后……得知消息的时候,那个小官在正在参宴。场合就和今天一样。他就一边扯着嗓子哭说爹娘你们怎么走了,一边掩盖不住狂喜的笑容。”

“朕就眼看着他一杯一杯给自己灌酒,然后哇一声,狂吐了出来。那个味道让朕终身难忘。想必不只是朕,当日殿内很多人都终身难忘。后来重华殿里里外外打扫了三遍,通风了有十来天。”

陈郁真眨了眨眼:“后来呢?”

“什么后来?”

陈郁真忍不住笑:“您这么小心眼,必然记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