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极其清新、极其好闻的皂香萦绕在他鼻端。

这股味道太过明显,像是冬日里的一捧雪,又像是初春的第一抹阳光。在这个充斥污浊药味的病榻中,像是漆黑深夜里长明灯。

皇帝甚至鼻腔翕动,下意识地轻闻了下。

下一刻,皇帝眼眸幽暗,漆黑的瞳孔直直对上颤抖不已的白姨娘。

“好像……有一个好闻的味道。”

“您换药方了么?这次的药方闻起来不错。”

屋内只有白姨娘一人,她蜷缩在榻上,看着皇帝的表情甚至可称之为惊恐憎恨。

“你来做什么!”

背后的屋门没关,冷风嗖嗖地穿堂而过,将屋内的暖气吹走不少,皇帝微笑道:“这次朕过来,是想照顾您的。”

白姨娘警惕地望着他:“照顾?”

“是。”

皇帝极其自然地坐在床沿。他伸出他那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指,端起了小几上的药盏,用勺子搅了搅。紧接着,将盛满药汁的勺子,放到了白姨娘的嘴边。

白姨娘惊骇的望着他。

皇帝挑眉道:“您这么大人了,不会还不会吃药吧。”

白姨娘额边流下冷汗。她怎么也不会想到,皇帝大费周章从皇城跑到这儿来,竟然只是……喂她一碗药?

白姨娘喝下这一勺,皇帝立马又舀了一勺。白姨娘心不在焉地喝着,心里想着躲在屏风后的郁真。

得想个办法赶紧把皇帝送走……

不远处,山水雕纹屏风后,藏着一个瘦削身影。陈郁真屏声静息,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刚刚情急之下,陈郁真无处可去,琥珀强拉着他躲在了屏风之后。也就是他们刚躲进来,皇帝正好进门。

也正因如此,琥珀不好出去,只好跟着陈郁真一起躲着。

幸好这屏风摆的位置非常偏僻,一般人也不会往这边来。

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每次只要一碰见皇帝,他就会很倒霉。陈郁真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一会儿能往哪儿躲。

然而所有的思绪就如一个撕扯的线头,被一个牢牢的心语占据:

就在不到两丈的距离,皇帝就在那儿……

那个低哑的声音清晰无误的传递过来,每一个字都能听地很清楚。

本以为淡忘的记忆飞速的跳动,曾经在床榻之上的耳鬓厮磨突兀的出现在脑海。

陈郁真垂下漆黑的眼珠,手指紧紧攥紧,手背血管蹦出。

“喵……”

陈郁真蓦然抬起脸颊,靠近屏风的位置,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猫踩在不远处的窗台上。

猫?

这里怎么会出现一只猫?

陈郁真忽然心里浮现出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