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冽的冬风吹到他脸上,刺骨的疼。

陈郁真手心里还捏着刚雕好的小兔子,他踩在雪印上,恍惚地想:

原来,又是新的一年。

端仪殿

刘喜轻手轻脚地将窗棂阖上,挡住了外面飘散的雪花。尽管是寒冬,但端仪殿内燃着火炉,屋内热的甚至能只穿中衣。

此刻已至深夜,皇帝饮了酒,刚从大宴上回来,正在龙椅上假寐。

尽忠职守的大太监拿了个海棠花纹的毯子过来,披到了正伏案休息的男人身上。

“……嗯?”

声音略微有些沙哑。

刘喜低下头,小心翼翼问:“圣上,您要不要去榻上休息。这里怕是有些冷。”

皇帝头抬了抬。

其实,这是皇帝寝宫,哪来什么冷的说法呢。只不过皇帝本人是王朝意志的体现。所有人的目光都会围着皇帝本人进行。

漆黑寂静的深夜,瑞兽葵花青炉中银碳噼啪燃烧。瓷瓶里梅花的清冽香气悠悠散开。

这座宫殿,庄严而精美。

身穿衮服,手戴翠绿扳指的皇帝不耐烦地拧了下眉。烛火葳蕤,罩在他优越冷峻的脸上,男人眉眼高挺,肤色冷白。

“什么时辰了?”

刘喜头低得更低。

“回圣上,快子时了。还有不到一刻钟,就是新年了。”

皇帝沉默了一会。

从刘喜的角度,能察觉到皇帝头微微偏了偏,望向了殿内的某个方向。

刘喜越发不敢呼吸。

在这寂静地甚至有几分渗人的黑夜,外面终于响起了剧烈的爆竹声。

大颗大颗五颜六色的烟花在窗外爆开,美轮美奂。

不断变幻的颜色映照在皇帝冰冷深刻的面上,许久,他才移开视线。

“……圣上?”

皇帝没有看他。而是一步、一步,挪动着脚步。

刘喜就这么看着白日威严赫赫、无所不能的皇帝陛下,在守岁的时候,一个人孤孤单单、沉默而冷漠地往里走。

三月份,冰雪消融,运河通畅,新婚不久的王五姑娘和小庄传来了怀孕的好消息。

里正家和小庄家笑的合不拢嘴,陈郁真抽空也去道喜。

见面的时候,王五姑娘还在那砍柴呢。她动作凌厉,一点都没有刚怀孕的样子。搞得陈郁真都有些胆战心惊。

王五惊奇笑道:“我哪有那么金贵,又不是千金大小姐,这些活总是要做的呀。”

陈郁真嘴唇翕动。

那些柴,最起码有几十斤重。一个刚怀孕的女孩,就这么抱来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