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垂着脑袋,就这么盯着他。

陈郁真:“其实,臣没有那么怕蜡烛了。”

确实,和之前一见到,就恐惧的往后躲相比,他现在的确没那么怕了。

或许这个深夜太过寂静,或许是久别重逢,或许是此刻只有他们二人,皇帝心里无数温情的话想说。

这是一年来,两个人唯一一次,平静的相处。

但那些话都堵在喉咙里,皇帝不知道如何开口。

陈郁真清凌凌的目光看向他,他神情没有那么依恋,也不算憎恨,用一种非常平静的语气说:“臣想休息了。”

皇帝顿了顿,苦笑。

“你睡吧。我不打扰你。只是,让朕陪你一会儿,好么?”

陈郁真静静看了他片刻,伸手将帷帘拉下,皇帝就被隔在床榻外面了。

陈郁真闭上眼睛,不管在外面的高大身影,没一会儿,他就沉沉睡下。

等陈郁真再醒的时候,外面已经天光大亮。

久违的一个冬天,他在温暖的被窝里留恋了一会儿,才掀开被子。

可刚拉开帷帘,他就停在那儿。

床沿边上覆着个金黄身影,男人趴在那酣睡,那么小的地方,居然缩了一个大高个子,这一整夜,他必定睡得不舒服。

谁能想到,这么一个,金尊玉贵的贵人,竟然趴在陈郁真床边睡了一夜。

说出去都能笑掉大牙。

陈郁真轻手轻脚下床。

皇帝睡得不安稳,陈郁真一动他就醒了。见他醒了,陈郁真还有些尴尬。

皇帝道:“不干你的事,朕本来也要醒了。”

陈郁真:“嗯。”

两个人用完饭后,陈郁真说:“臣想出宫。”

出乎意料的是,皇帝并未阻止,他温声道:“你要去陈家查案是么?想去就去吧,带上刘喜。如果有人冲撞你,你一定要和朕说。”

陈郁真挑眉望他,眼里全是审视。

皇帝只好道:“朕做了许多错事,想要挽回,总要做出改变吧。”

皇帝看了看外边的天色,嘱咐说:“外面天冷,记得多带几件衣裳,多带些手炉里的炭,不要下水。一会药快煎好了,你还发着热,你喝了药再走,嗯?”

陈郁真带着刘喜走了。

皇帝盯着他鸦青色的背影,默然不语。

等快戌时的时候,陈郁真才回来。

他脸上被冻得雪白,一双漂亮的眼睛凌冽如刀,割人性命。

这样清冷冷淡的眼神在触及到皇帝时,没有丝毫变化。

皇帝在旁含笑看着,关切问:“今日如何?”

陈郁真臭脸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