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起来,要更刚强一点。”

陈郁真呆了呆。

“他像是从碎石中开出来的翠竹,笔直刚硬,坚强如初,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毫不惧怕。而小公子你……”孙大人笑了笑,“小公子请不要生气,我觉得你这种,一看就是被家里人千娇万宠长大的,万事不用操心。”

千娇万宠这个词听起来怪怪的,但陈郁真还是唇角弯了弯,但想念起猝然消失的皇帝,他唇角又拉成一道直线。

“说了这么多,可否冒昧问下您的姓氏,家住何方?”

“……我”陈郁真有些犹豫,面前的孙大人还在目光炯炯的盯着他。陈郁真迟疑片刻,茶杯往他方向推过去。

“我姓朱。”

陈郁真说,他缓缓的抬起眼来,“至于家住何方,我今天之前,一直都是住在郊外的。”

至于今天之后要住在哪里,他就不知道了。

孙大人眼睛骤然明亮起来。

“原来如此。”

当朝国姓,又是住在郊外。怕不是哪个王府里的小公子吧。

这样的人家,的确能养出这样的孩子。

他们这里的对话,一直有人源源不断的告知给皇帝。

皇帝就这么含笑听着,看着自己手底下的官员和陈郁真说话,再看着官员离开,又只剩下陈郁真一个人在那。

四周的人都走了,那片空间只剩下他一个人。

而皇帝已经消失了半个时辰,周围没有人认识他,他在宫外,甚至陈郁真的衣裳里还有盛着金银的荷包。

可以说,如果要逃的话,这是最好的时机。

但陈郁真只是在那孤零零的坐着,不住地在周围睃巡,好像在找什么人一般。

€€€€他一点想要逃走的心思都没有。

也只有这个时候,皇帝那干涸漏风的心田才重新被糊上了窗户,久违的感到了安定。

“走吧。”皇帝挑了挑眉,手中翠绿的珠串在空中轻晃,底下的穗子摇摇摆摆。

“朕要去接他了。”

在看到皇帝出现的一瞬间,陈郁真猝然站起来,底下的圆凳栽倒在地上,发出咯噔一声。

“圣上!”

皇帝含笑:“嗯,朕在这。”

男人身量颀长,金黄的光射入窗棂,映在他身上,在地面投出长长的影子。

陈郁真眼眶有些红。

熟悉的人出现在面前,被抛弃的感觉立马消失,陈郁真心里的大石头落下了,脚步都带着轻快。

“您干嘛去啦。”

陈郁真抬着头看皇帝,嗓音带着抱怨。“我等了您很久很久,我还以为,您要把我丢在这。”

这话里的依靠,极大的取悦了皇帝。

皇帝一把将陈郁真搂住,二人在这坐下,这四周不知道何时人都被清空了,刘喜默不作声地退下,二层小楼寂静无声,好像只剩下他们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