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出房门,冷气扑面而来。陈郁真脚步一下子顿住,隔壁屋子,小广王就在里面。

皇帝现在还处于半醉的状态,脚步不稳,也跟着停下来,看向他。

陈郁真面上平静,底下的手指都已经绷紧了:“臣想去看看小广王。”

皇帝无声地望着他。

陈郁真没有抬头,因此并不知道,皇帝眼眸中撕裂出阴暗的底色,令人心惊。

“臣许久未见小广王了。有些想念。请圣上看在臣久未归家的份上,准允吧。”

屋内自鸣钟滴滴答答的声音传到屋外,陈郁真心弦绷紧,他垂着脑袋,竭尽全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好啊。”皇帝嘴角扬起笑意,男人丰神俊朗,面目俊美。他挑起眉,笑吟吟道:“去吧。朕就在这里等你。”

陈郁真眼睛亮了些。

他堪称急切的转过身,堪称急切的往外走。皇帝看着他削瘦的背影,嗓音低沉:“记得早点过来。”

陈郁真走的很快,他眼睛亮亮的,嘴唇也不自觉泛起微笑。脑子里还在想一会见了面该说些什么,如何隐晦的告别,如何在最后一刻教导他,和他说说话。

光是想着,陈郁真内心就酸酸的。

他转过长廊,脚步忽然顿住,呆呆的看着前面,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面前的屋宇,一片漆黑。

早已人去楼空。

底下的小太监忙不迭小跑过来,殷勤道:“陈大人?”

陈郁真嗓子有些哑:“小广王呢?”

小太监理所当然道:“如今都将近亥时了,小广王自然被嬷嬷们带去睡觉了。”

“……”

陈郁真颓然的垂下了头,小太监还笑问:“小陈大人还有何吩咐么?奴才听您的吩咐。”

“……没有了,你走吧。”

来的时候,脚步飞快;走的时候,踉踉跄跄。

连一个告别都没有。

陈郁真心中涌出后悔,或许在用饭的时候,他应该勇敢一些。

皇帝看见他神色不属的样子,他没说什么,揽着他往外走。陈郁真抬头看向漆黑的夜色,总有些回不过神来。

之后,陈郁真照常的和皇帝回了内室,照常的陪他上了榻。

皇帝今日喝了酒,格外的凶猛。筋疲力竭后,他陷入了深深的睡眠中。

之后,皇帝会一直睡到第二日卯时。

这是陈郁真数月内总结出来的规律,无一例外。

陈郁真睁着眼睛望着垂下来的鹅黄色纱帘,心跳声渐渐大了起来。

四周一片漆黑,他蹑手蹑脚的下了榻,小心地穿上了衣裳。幸好皇帝办事时不喜欢有人在场,不然他一动,就会惊动无数人。

不到半刻钟,他踩着漆黑的月色,走出了这间禁锢他数月的内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