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喜有些不耐烦了:“陈大人,您还不快速速接过赏赐!”
事情演变到如今,众人都看呆了。户部两小吏先是看看被气到脸通红的邓有志,再看向绷着面庞的陈郁真,脑子都转不起来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
待刘喜走后,陈郁真看着被送上门来的官袍,身形僵硬。而邓有志恨恨地看向他,袖子被甩的飞起来:
“陈老弟!我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人!”
陈郁真当即道:“我没有!”
“你怎么没有!”邓有志上前一步,他被熬得眼睛通红,嘴唇都在打颤,“临走前圣上刚承诺给我的!就在两刻钟之前!偏偏,偏偏你才被圣上留下了,圣上主意立马就改了!陈郁真,陈大人!哈哈哈,我真是看错你了!”
陈郁真固执地站在那里,冷冷道:“我什么都没说!”
“谁信你呢!哈哈哈哈哈。”邓有志癫狂道:“我今年都五十了,我熬了十来年,好不容易才有这一个机会,你为什么要抢我的。啊?”
“我没有!”陈郁真眼眶红了一瞬,“你相信我。”
“我凭什么相信你!”邓有志嘶吼道,他悲跄一笑,“陈大人,你是国公府出身,圣上信重你。你这样的人,什么前途没有,为什么非要抢夺别人来之不易的机会呢?”
陈郁真睫毛颤了颤。
邓有志最后看了他一眼:“相识一个月。我原本以为你是真君子,有大才能的人。现在才发现你是一个真小人。陈大人,你我之后,就形同陌路吧!”
邓有志拂袖而去。
他一走,剩下几个人面面相觑。有人干笑道:“陈大人,你干什么这么心急了。老邓好不容易等到这个机会,哎。”
陈郁真倔强地看着他们。
没用的,说什么都没用的。
他们不会怀疑至高无上的皇帝,只会怀疑他陈郁真。
两个户部小吏自发的拥了上来,他们抚摸官袍绯红柔软的布料,笑吟吟道:“陈大人别心急。老邓是太意气用事了。你这次的功劳我们都看得到。嗳!摸着真软啊!”
等回了翰林院,陈郁真被皇帝赏赐三品官袍、邓有志反被敷衍打发的事情飞一般传遍整个中枢。
人人议论。
怎么说呢,陈郁真还差一个月及冠。这么一个毛头小子居然要和大员们并列,真够荒谬的。
哪一个四品往上的大员不都是经过宦海几十年的沉浮才到了这种位置。凭什么他一个无功无绩,毫无建树,连六部都没去过的人能直升三品?
太可笑了吧。
自那日后,邓有志就病了。他心气一下子就没了,甚至到了病入膏肓,渐渐露出些下世之态。邓府中日日愁云密布,远远地都能听到嚎哭声。
原本要宴请众人的席面散了,邓府听不得一句‘陈’字。
也自邓有志大病后,重臣们关于此事的观点一边倒,陈郁真走到哪里都被指指点点。
一架青帷马车停下,陈郁真敲了敲邓府的门。
邓府小厮这段时间接待的达官贵人很多,一见来人穿着鸦青色衣袍,便知面前人是他家老爷的同僚,脸上立马就露出个笑来。
“您说下名字,我好通报一下,请人带您进去。”
陈郁真沉默了一会:“我是陈郁真。”
小厮当即色变:“……谁?”
“……陈郁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