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月如弯钩。

整座宫城被朦胧月纱披罩,安静静谧。端仪殿烛火昏暗,宫女们轻手轻脚地将帐帷从银钩上取下。

帐帷重重落下,阻挡了昏暗烛光,其上狰狞白虎绣纹变得影影绰绰。

小宫女们小心将烛火熄灭,又轻轻地关上门。

咯吱一声,在寂静的宫殿中格外醒目,更何况皇帝根本没睡着。

男人神情倦怠,从榻上坐起,靠在身后的月白软枕上。他眼下有些青黑,这几日总睡不好觉,平白熬到天亮。

明明已过了许久,他却还记得那人闭上双眸,衣襟半开、仰躺在龙榻之上的楚楚韵致。

那么单薄美丽的身子,就在他身下。他一伸手就能勾到。

触手可及。

可现在床榻上却孤零零地,那晚的所有温度都消失殆尽,再也难以寻觅。好像那晚的所有的亲密旖旎都是一场错觉。

皇帝从来都认为陈郁真是清冷的,高山雪莲一般,从不沾惹凡情。可那日黑沉的夜,皇帝按着他亲时,陈郁真好像一个熟透的水蜜桃,轻轻一挤,就能迸发出香甜的水液。

皇帝闭上眼眸,那幽暗的、含着欲望的、丑陋的、凶恶的念头,被皇帝生生克制,慢慢地扔出脑海。

他要控制欲望。

他必须要控制住自己的欲望。

第56章 脏银白

日出云上,天边一抹鸭蛋青。

刘喜坐在炕沿边上,身子放松地靠在后面靛蓝色靠枕上。底下小太监殷勤地帮他把靴子脱下来。将其小心放在热水盆中,又拿铜锤一下一下、极富规律地敲击他腿部。

这是间不大的屋子,屋内陈设算的上精美。刘喜日常寝居都在此处,他收了好多个徒弟。徒弟们孝顺,尽心竭力地伺候他。

刘喜舒服地长叹一口气。

小金子放下铜锤,努力地给公公按着肩膀:“公公何故叹气?您现在这个地位,还有人给您气受么?”

小金子年岁不大,原先是端仪殿最普通的一个太监,他年纪小,总受人欺负。认了刘喜做师父才扬眉吐气起来,现在谁见了他不叫一声金哥哥?

因此在小金子眼里,管事太监是呼风唤雨,而大太监刘喜无所不能,这日子过得最好了!他哪知道刘喜之上,还有文武百官,有太后,更有皇帝!

刘喜哼笑道:“你这小崽子,哪知道我的艰难啊。”

小金子按肩膀按得更用力了,连忙奉承道:“奴才别的不知道,只知道您是圣上身边的第一人,就连太后娘娘都要敬您一份薄面呢!”

刘喜:“别说这些没用的。”

小金子讪讪地笑了笑。

他蹲下去,将刘喜脚洗好,又拿干净巾帕将其擦干。刘喜光着脚,在炕边上盘起来。

他倦怠极了,近几日圣上都睡不好,他下面伺候的也为难。好容易圣上眯了一会,刘喜连忙趁这个功夫泡个热水,来洗去一身的疲惫。

见徒弟一身机灵劲,刘喜不由提点道:“圣上最近心情不好,你做事当心点,可别犯到圣上头上。若是真让圣上逮住了,咱家,可救不了你。你就自生自灭去吧。”

小金子一惊,浑身打了个哆嗦。

他见师父眯着眼睛,看着要睡过去,小心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