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在屋檐下,门上‘陈府’的牌匾已经陈旧了些。
吉祥上前对门房道:“二公子回来了,还不赶紧开门?”
那门房从上至下扫了眼陈郁真,笑道:“不是分家了么?大公子说,二公子若要上门,必要打出去。”
“你!”吉祥气急。
门房昂头挺胸,似不把他们二人放在眼里。
陈郁真缓步上前,门房惊疑不定,他退后一步。
因休沐,陈郁真换了另一身青色袍衫。他长相清贵,一身书卷气。下人们虽都是大公子那一派的,也不敢将探花郎得罪到死。
门房咬牙,最终还是道:“请二公子稍候,小子先去回大公子。”
陈郁真垂下眼睛,点头。
过了好大一会儿,陈尧才施施然过来。他立在台阶上,居高临下,“进来吧。”
十足的倨傲。
陈郁真没去看他,径直和吉祥踏入陈府。
陈郁真要去府里的祭堂,那里存放着陈家先祖的牌位。当年陈婵儿幼年夭亡,陈老爷说什么也不愿意将幼女的灵牌放在祭堂。还是陈郁真据理力争,祭堂才增加了陈婵儿的牌位,享受香火供奉。
去祭堂的路上,陈郁真非常沉默。
他常常失神,又环顾四周熟悉的景色。那股子将人拒于千里之外的清冷感冒出了头,冰冷疏离。
陈尧不知为何,他也不走,反而在陈郁真身旁喋喋不休。
“二弟,你说若是婵姐儿顺利长大,现在也到了订婚的年纪了罢。唉,三姐儿订的是永宁侯家,现在母亲正着急忙慌地准备嫁妆呢。”
“也不知道,她嫁过去过的如何。我和三姐虽互看不顺眼,但做哥哥的,看妹妹过的好也开心。她若是早早溺亡,我还不知道要如何伤心呢?”
他咧嘴一笑:“幸好三姐儿没死,死的是婵姐儿。”
陈郁真从始至终都非常平静。
陈尧本以为陈郁真会暴起,会打他、揍他,可他如此平静漠然,让陈尧好像唱独角戏般,仿佛一拳打到棉花上。
陈尧面目狰狞了一瞬。
“说起来,你是不是喜欢玉如那贱人啊。你若是喜欢她,早点和哥哥说嘛,哥哥让给你。”
“只要你不介意她是个被我玩过的二手货就行。”
前方的俊秀少年猝然停下。陈尧心中一喜,就见陈郁真抬起了头,原来,祭堂到了。
祭堂很少有人过来,陈郁真推开门,点点灰尘在空中悬浮,阳光透过门扉,射在石青色地板上。
两侧成百上千支蜡烛燃烧,焰火跳动。最中央紫檀平角架上,整整齐齐、堆叠着几十个灵牌。从上至下,这些都是陈家先祖的牌位。
牌位下,是两个淡黄色的蒲团。
陈郁真动作凝缓,缓缓走了进去。
陈婵儿辈分低,位于最右最下侧。若不仔细找,根本看不见。陈郁真却直直看过去。
灵牌是黑木白底,上面写了两个大字‘陈婵’。手指从那凹陷的字体上划过,陈郁真目光缱绻,带着依恋。
“走,跟哥哥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