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姨娘勉强笑一下。

白姨娘一走,这里都是熟人,小广王就放肆起来了。拉着陈郁真的衣袍就走,非要他陪自己钓鱼。

“姑姑这里的鱼更大!更肥!师父父陪我去钓鱼吧。求你了,求你了。”

长公主:“瑞哥儿!”

长公主忙他抓回来,斥责道:

“你好不容易来姑姑这,不陪陪我,反倒去钓鱼吗?”

太后也用谴责的目光看他。

“今天是你姑姑的生日,多陪你姑姑呆会吧。”

小广王委屈道:“可是你们看戏,也不和我说话啊。”

太后:“你乖,听话。”

小广王这辈子顺风顺水惯了,长辈们又溺爱他,他谁的话也不听。只冲着陈郁真撒娇卖痴,眼睛眨到要抽筋,期盼自己的亲亲师傅能陪自己去钓鱼。

陈郁真闷咳两声,还未说话。一道低哑而又有磁性声音传来。

“朱瑞凭。”

仅仅三个字,小广王立马闭嘴。

他老老实实地缩着肩膀,乖乖巧巧爬到自己圈椅上坐了。

陈郁真顺着声音望去,皇帝已经收回目光,他正看向戏台。下颌冷硬,很是专心致志的样子。

戏曲咿呀,台上人正唱到了那一句:“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这是全曲高潮,伴着此句落下,张生和张小姐终于认出了彼此,他们彼此凝望,久久无言,无数情感在四目中酝酿而生。众人都痴了,台下爆发出巨大轰鸣声。太后看得感动不已,落下泪来。

皇帝依旧在看戏台子表演,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广王缩在黄花梨圈椅上,委屈极了。他眼眶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

可就在这时,自己最最最喜欢的师父父在自己面前蹲了下来,小广王不禁瞪大眼睛。

他出身尊贵,但人小。那些婆子、嬷嬷们就算极恭敬地对他,也少有人会蹲下来。可是现在,师父蹲下来了,他们是平视的。

陈郁真伸出手,少年郎面容俊朗清冷,浅淡阳光打下,他冷淡眼眸中带着一丝笑意:

“走吧,我们去钓鱼。”

小广王瞳孔颤抖。

“可是,可是……”他哽咽。

陈郁真眼中笑意更深,他悄悄比了个嘘声:“我们小点声,不让她们知道。”

小广王眼中越来越炽热,他嗷呜一声,猛地扑倒陈郁真怀里。

陈郁真搂住了他,轻柔地抚摸他柔软的黑发。

眼神无比柔和。

皇帝手中翠绿扳指旋转。四周喧闹无比,大家都在关注戏台上最后高潮,唯有皇帝注意到角落里那温馨一幕。

目光久久不曾转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