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解雨臣轻轻叹了口气,终于再次开口:“小朋友,我们没有权力干涉你的选择。”
“但你要明白,汪家并非善地,他们所图甚大,你身处其中,无异于与虎谋皮。”
黑瞎子也附和道:“小朋友,浑水可不是那么好€€的,别到时候把自己也陷进去,就拔不出来了。”
他的语气依旧带着调侃,但墨镜后的目光谁也看不见。
黎簇抬起眼,目光缓缓扫过面前三人。
心碎愤怒的吴邪,深沉莫测的解雨臣,看似玩世不恭却洞察一切的黑瞎子。
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这算什么?
搞得他好像是个失足少年一样,在他面前演什么知心大哥哥呢?
黎簇深吸一口气,压住自己越发不耐烦的情绪。
就在这时。
吴邪却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声音沙哑,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黎簇,这六年,你有没有……哪怕一刻,想起过我们?”
这个问题问得如此直白,如此卑微,完全不像如今被称为“吴小佛爷”的吴邪会问出来的。
它剥去了所有成年人的伪装和算计,直指内心深处最柔软,也最不堪一击的地方。
黎簇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一直观察着他的解雨臣和黑瞎子,都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这一瞬间的凝滞。
黎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那些到了嘴边的话,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他移开视线,不再看吴邪,只是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黎簇淡淡道:“如果没有别的事,我想休息了。”
他站起身,不再理会身后三道各异的目光,径直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
那背影挺直,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孤寂和决绝。
客厅里,只剩下一颗被彻底击碎的心。
吴邪颓然坐回椅子上。
解雨臣端起已经微凉的茶,轻轻呷了一口,眼神深邃,不知在思索什么。
黑瞎子推了推墨镜,嘴角笑意终于慢慢敛去,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吴邪愣愣地看着紧闭的房门。
那扇雕花木门仿佛把他和黎簇隔成了两个世界。
他脑子里还在回放黎簇刚才那个疏离的眼神,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似的。
一切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解雨臣单手轻叩桌面,清脆的敲击声把吴邪从沉思中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