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这看着他。那边不是挖出来个人吗?你们过去看看吧。”

说完,他甚至还抬手,非常“慈爱”地在黎簇僵硬得像铁板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那力道,差点把黎簇刚憋住的一口气给拍出来。

黎簇:……

静养个屁!你这是监视!是酷刑!是精神污染!

他感觉自己像被一条冰冷的蟒蛇缠住了,窒息感一阵阵涌上来。

黑瞎子身上那股混合着沙土硝烟和一丝若有若无血腥味的复杂气息,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鼻腔,疯狂撩拨着他的脆弱神经。

每一次黑瞎子轻微的呼吸起伏,每一次衣料摩擦的€€€€声,都像鼓槌重重敲在他紧绷的鼓膜上。

度秒如年。

时间在黎簇高度紧张的感官里被无限拉长、扭曲。

他如同被焊死一般,只有胸腔里那颗心脏在疯狂擂鼓,震得他自己耳膜生疼。

黎簇并不打算把自己的真实来历告诉他们。

且不论他们相不相信,就算他们相信自己是穿越的,恐怕更会被他们榨干利用价值。

现在,吴邪大概还不知道汪家的存在吧。

还是制造一个假身份更适合在进行生存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黎簇已经把《如何安全装晕一百零八式》在脑子里默背了十遍。

耳边一阵脚步声靠近,是吴邪。

“给你喝点水,缓一缓。”吴邪的声音很温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生怕惊扰了什么的轻柔。

哥们现在正表演呢!能不能别捣乱!

一个军用水壶的壶口,带着一丝凉意,小心翼翼地递到了黎簇紧闭的唇边。

吴邪正在给自己喂水,这个事实让黎簇忍不住开始别扭。

他心里痒得厉害,再也忍不住,微微睁开了眼睛。

黎簇看清了拿着水壶的人。

年轻的吴邪。

那张脸,沾着些灰尘和汗渍,眉头微蹙,眼底盛满了毫不作伪的、纯粹的担忧。

很温和的眼神,甚至可以说是纯粹的。

但在黎簇视网膜成像,信号传递到大脑,吴邪的这张脸瞬间发生了恐怖的扭曲变形。

无数的碎片记忆轰然炸开。

古潼京里吴邪被黑毛蛇咬后,脖颈暴起的青筋和黯淡的眼神。

幽暗甬道中,吴邪冷漠挥刀砍杀,血珠溅到他脸上的凶恶模样。

还有更多,更多混乱粘稠,充斥着惨叫和血腥味的画面碎片,瞬间淹没了他的意识。

“─!”

一声完全不受控制的抽气声从黎簇喉咙里挤了出来,像被扼住了喉咙。

他如同条件反射,伸手拍开吴邪手中握着的水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