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的定国将军府, 张灯结彩,红绸遍地,处处透着喜气洋洋的气息。
府门前的牌匾上, “定国将军府”五个大字灿光闪闪,被重新描摹了几层金粉,彰显出一股从未有过的金碧辉煌与磅礴大气来。
流影和陵子游站在将军府前,两人来回打量那个闪瞎人眼的将军府牌匾, 又看看府门内院一派花团锦簇、灯火辉煌的盛景, 只觉这简直是一场他们有生以来操办过的最富裕的宴席。
半晌, 影卫才犹豫着问了一句。
“子游,你说咱们……当真承担得起将军这场亲事的花销吗?他从朝廷里预支的半年俸禄,备下了那些彩礼以后, 也就花得差不离了吧?哪里还有多余的银两, 做这些花哨的装扮……”
陵子游摸着下巴,神秘莫测的说:“不用担心, 全场婚宴,由二位裴公子买单。你我只需尽心尽力迎客送往,不怠慢到任何一位贵客就行。”
陵子游,作为曾经掌管将军府财政大权, 一直以来紧紧抠抠过日子的男人,此刻只觉腰也直了气也粗了, 一夕翻身做主后, 由衷产生了多年媳妇熬成婆的解脱之感。
从来也不知道裴相爷背后, 竟有如此雄厚的财力。
早知相爷背景深厚,就当尽早收拾收拾, 把将军打包送到丞相府了;又何必这么多年为了将军府的那点颜面,挪东墙补西墙, 全府上下跟着勒紧裤带过日子?
还不得不每隔一段时日,就向当时的静楚王妃讨秋风……
陵子游站在那里,念及往昔苦楚,一包苦尽甘来的眼泪就要潸然落下。
“子游。”
一个熟悉的声音温柔响起。
陵子游身子一震,猛然回身,和流影一同,惊喜万分的看见那个刚刚还在思念的身影。
“小姐!”他轻声喊了出来。
曾经的静楚王妃秦若袂,用一块素巾挽着青丝,身着一袭淡雅衣衫,怀抱着一个两岁左右的小娃儿,此时正微微含笑的看着他们。
子游快步迎了上去,激动得声音微微发抖:“小姐,您终于愿意回来府里看看了……将军若知道您来,定然欢喜得不行;啊,还有小少主,”他低头逗弄那呀呀咿咿的娃儿,感慨万分,“都长这么大了……”
秦若袂笑道:“我可不是专程来看他的。我是听闻裴相今日——嗯,应当是裴府的三公子——今日成亲,特为裴三公子贺喜而来。”
子游和流影:“……”
行吧,倒也的确是师出有名。
子游殷切道:“裴三公子正在府中,小姐请随我来。您原本的房间还留在那里,将军着人日夜洒扫,一刻也不曾松懈,就是预备留待小姐回来时可随意使用。在婚宴开始前,还请小姐和小少主先行休息——”
秦若袂颔首,笑吟吟的同陵子游进得院中去了。
留下流影一个人,目光四下一扫,不太意外的看见不远处的树上,垂下一双悠闲晃荡的长腿。脚踝上银镯叮铃作响,随着风还飘过来阵阵好闻的风信子香。
“既然来了,便进来做客。”流影道,“都帮了这么多日的忙,难道不想亲身验证一下自己的心血成效?”
那人不为所动。过了一会,才慢腾腾道:“别拍马屁。阿傩不想这么早进去,看着新郎官闹心。”
“我记得有人在欢喜楼对我说过,他同意这门亲事。”流影忍住笑,“做甚又要别扭这么久?”
阿傩轻哼:“哼,此一时彼一时。你怎么会晓得,阿傩经历了多么惨烈的背叛?”他特意指出,“是说的你们家主子,不是指温离。”
“好好好。那你打算何时进来喝酒?今日备的,可都是你们苗疆上好的酿酒,寻常日子可尝不着。”
异族青年歪歪头,又朝远处张望一下,眸光闪烁的道,“你自行进去招呼宾客吧,阿傩还要等一个人。等他来了,替你们主子带他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