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最后几个字含在唇间,轻轻咽了回去。
秦墨郑重其事的将玉佩收好,挑起地上那担用来遮掩的柴火,道:“我会挑着这担柴,绕到最靠近后侧宫门的地方,以给御膳房提供柴火为名试试混进去。你下一步预备如何打算?先回丞相府一趟么?”
裴温离仍然端坐在茶桌边,轻轻叹了口气。
他抬首看向秦墨:“原本待回丞相府,但现在情势有变。我要先去见聂重维一面。”
京师一角,一个富丽堂皇的大院落中,衣着华贵的男人正懒洋洋靠在美人榻上。旁边两名身着绫罗绸缎的丫鬟给他打扇,另一名衣鬓熏香的丫鬟捧着果盘,纤纤玉指正拈起一颗饱满滋润的葡萄送入男人口中。
美人榻前躬身站立着一名管家模样的中年人,向男人禀报:“王妃已然接至后院中歇下。她想与王爷见上一面,属下以王爷外出不在院中搪塞了王妃。”
聂重维眯了眯凤眸,薄唇微掀,将剔透的葡萄籽吐到捧着果盆的丫鬟掌心里。
他不甚上心的点了点头:“找人好生伺候王妃,没有本王命令,一步也不许她离开后院。”
“属下明白。”
那人退下后不久,又有一名家仆匆匆自屋外而至。
他脸上有几分惶恐和迷惑,朝榻上正阖眼小憩的聂重维报告道:“王爷,当朝丞相裴温离求见。”
“裴温离?”原本半阖的凤眸懒洋洋睁了开来,聂重维眉峰微挑,眼底掠过一抹锐色,“他怎么来的?”
“乘着丞相府软轿,穿着拜客的正式服饰,领了两个贴身家仆,在门口送了拜帖求见王爷。”
那名家仆似乎自己也没想到能在这么偏僻的宅院,陡然接到朝廷一品官的拜帖,亲眼见到那个传说中在朝堂叱咤风云的名相裴温离,描述起来还有几分口吃,“他还带了一匣子珠宝,说是,说是自家兄长经营生意之用,想请王爷帮忙赏鉴。”
静楚王爷始终斜靠着美人枕的姿势终于有了变化,他稍稍直起身子,手心轻轻拍打一侧大腿,沉吟不语。
家仆道:“王爷,见是不见?”
聂重维心头飞速盘算,暗忖道:裴温离跟秦墨去了边境,如此快速便回返京师,想来收到了什么风声。当初利用韦渚使节之死,将秦墨调离京师的计策已然奏效,如今京师空虚,宫里宫外遍布自己的人手;即便秦墨带兵连夜赶回,只要控制住了当朝皇帝,单凭一个秦墨,顶多能领
着兵马在宫外同他们对抗,到头来投鼠忌器,也翻不了盘。
但那是只把秦墨考虑在敌人范围内。
如果在朝堂上一向与他不和的裴温离,此次和他达成了什么默契,把文官集团也加入到保皇力量中来,情势就有可能发生微妙的倾斜。
毕竟那些文官们,表面上唯唯诺诺顺水推舟,收了他礼物的不在少数,但关键时刻会倒向哪边还真的很难说,裴温离又是其中举足轻重的关键人物。